第九章 省赛

第九章 省赛

省青少年击剑锦标赛的赛场设在市育中心综合馆。场馆比市赛时要大上整整一倍，观众席呈阶梯式环绕着中央的八条标准剑。大的电屏幕悬在半空，实时动着比赛对阵表和选手信息。

林见夏背着剑包走场馆时，下意识地了一气。
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、汗和金属混合的特殊气味。穿着各击剑服的选手们在区着准备活动，剑刃破空的啸声此起彼伏。裁判员们的哨声、教练们的指令声、观众席隐约的嘈杂声……所有声音织在一起，汇成一令人肾上素飙升的洪。

“张吗？”叶景淮走在她侧，低声问。

林见夏摇摇，又：“有一。但还好。”

她的手心确实有些，但心还算平稳。这一个月的地狱式训练不是白费的——每天三小时以上的度练习，无数次的战术推演，还有叶景淮和陈教练的悉心指导。她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，杂质被一剔除，只剩下纯粹的钢。

“初赛分组来了。”叶景淮拿手机，屏幕上是赛事组委会刚发布的公告。

三人分在不同的组。沈司铭在A组，选手第一顺位；叶景淮在C组，第五顺位；林见夏则在E组，第七顺位。

“看来要十六才能碰面了。”林见夏盯着分组表说。

“先打好自己的比赛。”叶景淮收起手机，“记住陈教练说的，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对手。”

初赛第一天，林见夏打了四场。对手平参差不齐，有和她一样的新人，也有经验丰富的老将。她照陈教练制定的战术，一场一场打下来，竟然保持了全胜纪录。

最惊险的一场是对阵一个练了六年的男生。对方臂长，技术全面，一上来就用密集的攻压制她。林见夏被迫转防守，在剑上不断后退，寻找反击的机会。

“稳住！”场边，叶景淮的声音穿透嘈杂传来。

林见夏一气，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开始观察对手的习惯——对方在连续攻后总会有一个短暂的呼调整期，大概0.3秒左右。

就是现在！

在对手又一次弓步直刺后的瞬间，林见夏没有格挡，而是侧步，剑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撩向对方手腕。

“嗒！”红灯亮起，得分有效。

对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反击，节奏被打了。接下来的比赛，林见夏抓住这个机会，连续抢攻，最终以15:12拿下了这场胜利。

走剑时，她浑都被汗浸透了，但睛亮得惊人。

“打得不错。”叶景淮递给她巾和，“最后那一剑很聪明。”

“他太依赖攻节奏了。”林见夏边汗边说，“一旦节奏被打断，防守就会破绽。”

叶景淮笑着了她的发：“你越来越像真正的剑客了。”

林见夏脸一红，低喝掩饰。

接下来的两天初赛，林见夏保持着全胜的战绩，以E组第一的份晋级十六。叶景淮也顺利线，而沈司铭更是毫无悬念地以A组第一晋级。

十六对阵表公布的那一刻，整个击剑圈都沸腾了。

上半区：沈司铭 vs 叶景淮；林见夏 vs 省校的张浩。

下半区则是其他几位手的对决。

“终于……”林见夏盯着对阵表，握了拳。

叶景淮站在她边，表情平静，但神掠过一丝凝重。

“要打沈司铭了。”他说。

“你能赢。”林见夏转看他，语气定。

叶景淮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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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赛当天，观众席坐满了七成。击剑比赛难得有这样的关注度，很大一分原因是上半区的这场焦对决——沈司铭和叶景淮，市一中的“双星”，从初中开始就在各类比赛中手，沈司铭保持着全胜纪录。

“叶景淮这次估计又要输。”

“没办法，天赋差距摆在那里。沈司铭从小就是国家队标准培养的。”

“听说叶景淮最近训练很拼，说不定能创造奇迹？”

“得了吧，奇迹哪有那么容易。”

议论声从观众席传来，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区的叶景淮听见。他正在检查手线，动作没有丝毫停顿，仿佛那些话与他无关。

但林见夏听见了。

她猛地转过，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那里坐着几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学生，正凑在一起讨论得津津有味。

“比赛还没打，你们就知结果了？”林见夏的声音清亮，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
那几个学生愣住了，转看到是她，表情有些尴尬。

“我们就是随便说说……”其中一个男生讪讪地说。

“那就等比赛结束了再说。”林见夏一字一顿，“在场上用剑说话的人，比在场下用嘴说话的人，更值得尊重。”

说完，她不再理会他们，转走向叶景淮。

叶景淮已经检查完装备，正上面罩。透过网格，他能看到她气鼓鼓走回来的样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
“没必要和他们生气。”他说，声音隔着面罩有些闷。

“我就是听不得。”林见夏站到他面前，认真地看着他，“你明明那么努力，他们什么都不懂，凭什么轻易下结论？”

叶景淮的心一。

“我会用比赛证明的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去准备自己的比赛吧，别分心。”

林见夏，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：“小心他的假动作，他最近肯定研究过你的习惯。”

“知。”

裁判示意选手上场。

叶景淮最后调整了一下面罩，一气，走向剑。

对面，沈司铭已经站在那里。他穿着纯白的击剑服，面罩夹在臂弯里，正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手线。灯光照在他上，勾勒而悍的形廓。

两人在剑中央相对而立，行礼。

透过面罩的网格，叶景淮能看到沈司铭的睛——平静，专注，没有丝毫轻敌的迹象。他知，经过市赛那一败，沈司铭已经脱胎换骨。

“开始！”

电计时启动的嘀声刚落，沈司铭就动了。

不是试探，不是观察，而是直接、迅猛的攻。他的剑快得像一闪电，直刺叶景淮前有效区。

叶景淮早有准备，侧格挡，金属撞击声清脆响起。

几乎在格挡的同时，沈司铭的剑已经变向，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撩向叶景淮的手臂。叶景淮后撤半步，险险避开。

好快！

叶景淮心中警铃大作。沈司铭的速度比上次手时快了一个档次，而且攻的节奏更加多变，完全不像他以前那就班的打法。

这就是他这一个月特训的成果吗？

比赛继续。

沈司铭牢牢掌控着攻权，他的每一次手都带着明确的目的，不是简单的得分，而是试探、压迫、消耗。叶景淮被迫转防守，在剑上不断移动，寻找反击的机会。

比分替上升。

3:4，5:6，7:8……

每一剑都打得极为胶着，观众席不时爆发惊呼和掌声。这是真正的对话，两个人都使了浑解数。

沈司铭面罩下的眉微微皱起。

他确实研究过叶景淮——这个老对手的习惯、节奏、战术偏好。照他的计算，叶景淮应该会在第八剑左右现防守漏。可是现在比赛已经打了十剑，叶景淮的防守依然滴不漏。

不仅如此，叶景淮的反击也越来越准。有好几次，沈司铭的攻都被他以毫厘之差化解，然后立刻还以颜。

这家伙……步了。

沈司铭不得不承认，叶景淮这一个月没有白练。他的技术更加细腻，战术意识更加清晰，更重要的是，他那沉稳的心态——即使比分落后，即使被压制，也丝毫不见慌。

但这反而激起了沈司铭更的战意。

就是要这样的对手，击败起来才有意义。

他调整呼，再次发动攻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用复杂的假动作，而是最简单、最直接的冲刺。

叶景淮举剑格挡。

就在两剑相撞的瞬间，沈司铭手腕一抖，剑尖划过一诡异的弧线，绕过叶景淮的防守，向他的肋侧。

叶景淮瞳孔一缩，极限后仰，同时剑刃上挑——

“嗒！”

两盏红灯几乎同时亮起。

裁判台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判罚：互中，但沈司铭有优先权，得分有效。

比分来到11:13，沈司铭领先。

叶景淮摘下面罩，了几气。汗顺着他的下颌滴落，在剑上溅开细小的。

刚才那一剑……他明明已经了反应，却还是慢了0.1秒。

这就是天赋的差距吗？即使他再努力，再钻研，的本能反应还是追不上那些真正的天才？

不。

叶景淮重新上面罩，神重新变得定。

他还有机会。比赛还没有结束。

最后一剑。

沈司铭看准了叶景淮呼调整的瞬间，发动了决胜的攻势——一连串缭的假动作，虚实结合，剑光笼罩了叶景淮的整个上半。

叶景淮全神贯注，目光锁定沈司铭的剑尖。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变向，每一个可能的陷阱。

就是现在！

在沈司铭剑势将尽未尽的刹那，叶景淮动了。他没有后退，也没有格挡，而是迎着那片剑光冲了上去，手中的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——

“嘀——！”

比赛结束的蜂鸣尖锐响起。

裁判台的红灯亮起：沈司铭得分。

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：沈司铭 15 : 13 叶景淮。

观众席爆发烈的掌声和呼。

叶景淮站在原地，面罩下的呼有些重。他输了，又一次输了。

但他没有不甘，没有愤怒，反而有一奇异的平静。因为他知，自己已经拼尽了全力，打了职业生涯最好的一场比赛。

他摘下面罩，走向沈司铭，伸手。

沈司铭也摘下面罩，握住了他的手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汇，都没有说话，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中的意思——这是一场值得尊敬的比赛。

“打得很好。”沈司铭罕见地主动开。

“你也是。”叶景淮笑了笑，“恭喜。”

松开手，叶景淮转走向场边。林见夏已经冲了过来，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关切。

“没事吧？”她扶住他的手臂。

“没事。”叶景淮摇摇，接过她递来的，“技不如人。”

林见夏还想说什么，叶景淮却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别我，快去准备你的比赛。你还有半小时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叶景淮的语气难得，“我的比赛已经结束了，你的还没开始。现在，你的全注意力都应该放在张浩上。”

林见夏咬了咬嘴，最终：“我知了。”

她帮叶景淮拿着面罩和剑，两人一起走到休息区。叶景淮在长凳上坐下，开始解护手。

“沈司铭今天的状态很好。”他一边解装备一边说，声音平静得像在分析别人的比赛，“他的节奏控制比之前了很多，而且假动作更加真。你要小心他的连续变向，尤其是第三剑和第四剑之间的衔接，那是他最喜设陷阱的地方。”

林见夏认真听着，拿笔记本快速记录。

“还有，他今天特别注重消耗战。如果他也用同样的战术对付你，不要被他带节奏。你的优势是速度和爆发力，不要跟他拼耐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