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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(2/2)

倒了碗凉,丹药一丢、一喝,“咕咚”一声咽下去了,沈雯还是觉得咙发苦,掏兜里包着的一小块琵琶酥放在嘴里着,这才好些。

沈雯来药王谷已经半个月了,日日如此,都说小孩儿觉多,怎么她就这么神?

司南骏握着戒尺在屋里来回踱步,对前者百思不得其解。他甚至在刚见面时,都想过她这次山必定是要寻人双修的,他这药王谷天资非凡者倒是不少,只要她想他也大可以睁一只闭一只,但是这丫把心思都放在自己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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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了药,沈雯提着壶跑到芍和园,一边给司南骏泡茶一边朝内室喊着。司南骏早醒了,正穿着衣裳,应了一声才慢慢走来。

沈雯撑着从地上站起来,就杵着也不动。司南骏问她就嘴疼走不动。双手绞着披纱,还不死心地往他那边挪了两步,抬眸观察着他的反应。

沈雯摇了摇,又,从怀里掏来一个还乎的油饼。

沈雯也委屈了,从小到大还没跪着让人训过,双手一直着跪得通红的膝盖,那些训斥的话一个字也听不去,豆大的泪滴在地上,“嗒叭”“嗒叭”,声音大到打断了司南骏的话。

司南骏看她把眉拧成麻,笑着让她去看话本,一直听话的沈雯却难得固执,抱着《百味经》不肯松手,司南骏只好给她念着听,第一次把她当一般解释药

“能。”

“薰了香罢了,免得你又说我一药味,把鼻都皱没了。”

“师傅,你不跟我一起回合宗吗?”

“刚才碰到阿瑶师给我的。”

司南骏,一边喝茶一边看她啃得满嘴是油,把贴的帕递过去给她。沈雯有些迟疑地接着,警惕地嗅了嗅,是香的。

天刚亮的时候,沈雯就醒了,自己穿好衣裳、蹬上鞋,提着铁壶去厨灶烧。炉烧得烘烘的,她就搬个小板凳坐着烤火,小手乎了也烧开了。

沈雯净嘴,手肘撑在案上往前凑了凑,冻得有些红的鼻动了动,果然也是香的。

平日除了服药、泡药浴,沈雯实在无事可,因为万元说的话闲下来就跟在他后。司南骏本以为小孩都很聒噪,可他整理单方时,沈雯就那么坐着,安安静静的,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。

“师叔,这么晚了,我去可没地方住。”

司南骏先教她笔画,每天写些常用的字丢给她认,沈雯就坐在案边看着话本,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抄下来,等他得空了一个个问一个个记,虽然常有好几遍都记不下的字,但半月下来已经半知半懂了。

而沈雯听着他嘴里那些礼义廉耻只听来一句——谁都可以他不行。这些东西对她可没用,师尊没教就不需要。她低着被打得通红的手心,再怎么也不服,那样和十二年前离别时的模样重叠在一起,司南骏还是心了。

沈雯这才停下来,伸小手同他拉钩,再三确认司南骏说好会去合宗看她才跟着万元走了。

“怎么,喜?我新炼的香,喜今日教你。”

为什么是他呢?为什么不能是他呢?

司南骏被她这么一哭,也难受呢,用手背给她抹着泪,又抱在怀里说了许多哄人的话。

“师叔新买的帕?好香啊。”

沈雯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,用手比划着油饼的大小,足足有她三个拳大呢。

小孩的不舍总是直白的,也不是非缘由,在得到否定的回复时泪就止不住了,一串又一串,勾连着爬满脸颊,这下一整盒琵琶酥也不好使,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。

说罢,司南骏快步往外走着,他还躲不过不成?沈雯当然不肯他走,急着伸手去拦,跪得有些红的关节被牵扯着传更明显的痛,她有些站不稳,“嘶”了一声靠人怀里。

隔天,他让周宁浩在外买些小人书,算是让沈雯打发时间。可没几天,能看的小人书都看完了,还是司南骏看到沈雯翻来覆去都是那几本才发现,这下好了,该认字了。

司南骏也是明白了,十二年,人都转了,说的再多也是多费,有些无奈地把戒尺丢在一边,朝她摆了摆手。

司南骏收的弟不多,这人也极其挑,非极品木灵一概不收,几百年来也就认了林瑶、周宁浩、谢洲,还有沈雯,也只有沈雯这一个是木双灵

平日里,司南骏也是极和气的,戒尺也几乎没用过,被他丢在柜上都落了灰。这次也实在是被气疯了,为了元她居然穿成这样爬他的床,早知当初哪怕和万元争,也要把她争过来。

“起来罢,自己去,这次我不赶你。”

本来,司南骏只当沈雯是个病患,可万元临走前非要嘱咐说带她学些东西,一个六岁的小娃娃,连字都不会认,学什么?学玩泥去吧。

直到和司南骏熟络些,才跟他提以后炼丹的时候能不能去外面守着,司南骏问她缘由,她也支支吾吾半天才说

当时万元接走沈雯时,司南骏不是没猜想 过,沈雯这样的去了合宗会变成什么样,怕是被人哄着双修都不吭声, 可就算他再舍不得,他也不能抢别人捡的娃吧。

“就吃这个能饱吗?”

“早茶吃过了?”

初来时,沈雯还是极怕人的,习惯垂着帘怯生生看人,显得乖顺,跟在他后面受不了那味也不吭声,还要记着那些药材的名字。

虽然没行过拜师礼,两人之间却默契地默认了这个称呼。沈雯挎着被得鼓鼓的小包,糕、话本,还有些滋补的丹药,司南骏并没有立刻回答,蹲下替她平整腰间的香

“……你且歇着,我去外室定。”

“师叔!起早喽!”

沈雯走后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站起来,吐郁闷的浊气,转一如既往忙活起来。那时的他怎会想到,两人再见已是十二年以后,还是如此荒唐的场面。

话本里的字认得差不多,沈雯又盯上药书,里面的字比话本的难多了,有时连药材名都叫不来。

往事

兴得直,这次终于不用陪他炼又苦又涩的丹药了。

自此以后,司南骏有了熏香的习惯,并把沉香法教给沈雯。虽然沈雯早就忘了净,但是香骨郁的香味实在熟悉,而司南骏被她纠缠时闻到那骨髓的香近乎暴怒,呵斥着让沈雯跪着,握着戒尺的手青凸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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