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再問，也沒有再大喊。那瞬間的希冀，很快被更的恐懼與憐惜所取代。他怕，怕自己再問，會讓她再次退縮，甚至徹底消失。他慢慢地、小心翼翼地收回在樹幹上的手，轉而像對待最珍貴的寶一樣，溫柔地環抱住了這棵桃樹。

這句絕望的威脅，徹底擊潰了她最後的防線。她覺到自己的神魂在劇烈地波動，包裹著她的樹開始微微顫抖，幾片桃竟違背季節地飄落而下，輕輕地落在了他的頭髮上。

然後，他就這樣不言不語，將自己的全重量都靠在了樹幹上。他閉上睛，側耳貼著糙的樹，彷彿這樣就能聽到她內心的聲音。他想，如果妳不願意來，那我就等。我就等在這裡，陪著妳，直到妳願意見我為止。

「求妳……」沈知白的淚終於忍不住，順著臉頰落，滴在樹的泥土裡。「我什麼都可以不要，門規、清譽、天下……我只要你。妳再不來，我就……我就把這片林都燒了，然後陪妳一起死。」

他沒有提尊殿，沒有提蘇雲，沒有提任何可能會刺激到她的詞彙。他只是單純地，帶她回到過去，回到那些簡單而快樂的時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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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白受到了那不對勁的顫抖，也看到了那不合時宜的落。他猛地抬起頭，中重新燃起一絲希冀的火焰，死死地盯著前這棵樹。

那絲若有若無的顫抖，像一羽，輕輕搔刮著沈知白緊繃的心弦。他受到那熟悉的溫神力，那種獨屬於她的、無法偽裝的氣息，正從樹幹內滲透來。他的心開始失控，一個近乎瘋狂的猜想在他腦中成形。

他開始低聲說話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懷中的樹傾訴。他說起他們初見的雪地，說起她練劍時的笨拙模樣，說起她送他玉佩時的羞澀。他將所有屬於「李晚音」的好回憶，一遍遍地，溫柔地在她耳邊重述。

這份無聲的體貼，比任何激烈的言語都更力量。樹內，她的神魂劇烈地顫抖著，他的溫透過樹幹傳來，熾熱得讓她想要哭泣。她多麼想張開雙臂回抱他，想告訴他她一直在等他。可她只是棵樹，一個被自己囚禁的靈魂。

她害怕，怕自己現的那一刻，會看到他中從驚喜到震驚，再到厭惡與失望的轉變。她寧可讓他以為她只是失蹤了，也不願親手毀掉自己在他心中最好的模樣。

這句話，像一，瞬間擊穿了她所有的防備。那個她努力壓抑、封印的「李晚音」的靈魂，在這一刻徹底崩潰。無聲的淚，從樹幹的縫隙中滲，化作一滴滴晶瑩的珠，順著樹落，滴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
回應。

「妳看，桃又開了。」他伸手，接住一片飄落的，輕輕放在邊一吻，「和那天一樣。晚音，不妳變成什麼樣，在我這裡，妳永遠都是那個在桃樹下，對我笑的姑娘。」

時間在這片沉默的桃林中靜靜淌。沈知白就這樣靠著，像一座雕像，彷彿要與這棵樹為一體。他的呼平穩了下來，那絕望的瘋狂褪去，只剩下無盡的執著與溫柔。

「晚音……是妳嗎？」他不敢置信地輕聲問，再次伸手，更加用力地在了樹幹上，試圖從中受那絲若有若無的回應。

她不敢回應。她怕自己的現，會玷污他此刻的溫柔。她不再是那個純淨無瑕的李晚音，她的體，她的靈魂，都已刻下了不潔的印記。她無法面對那樣的自己，更無法想像他如何去面對。

樹內，她的靈魂在顫抖。他的每一次觸摸，每一句哀求，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在她的心上。她想回應，想告訴他她就在這裡，想抱住他，告訴她自己有多麼想念他。可她不能。她動彈不得，也無法動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