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那種急切與不安，卻像一盆冷，徹底澆滅了他最後的僥倖。消息傳得這麼快，想必門中上下早已人盡皆知，唯獨瞞著她一人，或者說，是他自欺欺人地以為，只要不開，就能假裝這件事不存在。

「是……是掌門師伯嗎？」

沈知白閉了閉，一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這是長老們的意思，也是為了門派的結盟。蘇曉曉名門，溫婉賢淑，確是最佳的妻人選，這是一樁雙贏的婚事，所有人都這麼說。所有人都覺得他該慶幸，該激，該立刻答應下來。可是沒人問過他，也不沒人問過她。他甚至能想像，這樁婚事若是成了，她會叫另一個人「師夫」，會看著他對別人溫柔，那畫面，光是想想就讓他心如刀絞。

「此事……尚未定奪。」

這是他能給的，最無力的坦白。他走到她面前，居臨下地看著她，手裡的折扇不知何時已被得變形。他想解釋，想告訴她這只是權宜之計，想說他本不愛蘇曉曉，可這些話到了嘴邊，卻全都化為了虛無。他是師父，是她的榜樣，有些話，永遠不能說。

「晚音，有些事，長輩們的安排，自有他們的理。」

「師父，但是我??」

沈知白的心猛地一縮，像是被誰狠狠了一把，那未說完的半句話，比任何直接的質問都更讓他戰慄。她裡的光在晃動，那是被委屈和無助浸透的顫抖，每一縷都像是一細小的針，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尖上。他不敢聽，不敢看她此刻的表情，更害怕下一秒從她嘴裡說那句會讓他萬劫不覆的話。

「沒有但是。」

他猛地打斷了她，聲音比剛才更了幾分，卻也掩蓋不住尾音裡那一絲慌亂。袖袍下的手背青暴起，指甲陷掌心的裡，用疼痛來強行壓下那想要將她摟懷中安撫的衝動。他必須那個惡人，必須在她越界之前，將這份剛冒頭的情愫徹底扼殺。這是她的人生，不能毀在他這個不稱職的師父手裡。

「妳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修行，其餘的事，不需要妳心。」

沈知別過臉去，不再看她那雙仿佛能看穿他靈魂的睛。遠處的鐘聲再次響起，沉悶地迴盪在山谷之間，像是在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掌門那裡還等著他，那場關於他婚事的談判，他已經拖了太久，也再也拖不下去了。或許，答應這門婚事，對她來說，才是最好的斷念。

「去吧，莫要讓我說第二次。」

李晚音找到陸淮序，纏著他要他教幻顏術。

陸淮序正坐在藥王殿前的石階上分揀藥草，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請求，手裡的動作頓住了，那雙總是著笑意的桃微微瞇起，目光在李晚音那張清秀卻毫無瑕疵的臉上打量了一圈。幻顏術雖是基礎法術，卻極耗心神，且多半用於易容潛行，不知她這般費心思緒要學此術，究竟意何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