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嘉树瞬间意识到自己被段西燕那小丫骗了，她是从酒店正门的，但她又从后门跑了。

段西燕撇撇嘴：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
段西燕中刚毕业，考上了北市的北华大学，和段明池一个大学，只不过她的分数稍微低些，但还是在七月中旬拿到了北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

家里没有为她办升学宴，也没有邀请亲朋好友过来庆祝，柴嘉树的舅舅五年前下地打农药时，不小心中毒死了。

段西燕拿了两个面包，又要了一份关东煮，等柴嘉树结完账，她就把面包背包里，随后接过桌上的关东煮低小吃了起来。

柴嘉树被她看了两次后，忍不住说：“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小人？这边开车送你，那边空给你哥给你妈发消息汇报你的行踪？”

“知了，谢谢二哥。”

甜得发腻。

柴嘉树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，不用想也是舅妈跟她说的。

他指了指腕

音乐声太过喧闹，柴嘉树听不到她说什么，但透过她的表情猜到了。

女服务生穿着统一的兔女郎连衣裙，脖上系着黑铃铛项链，脑袋上着黑白的兔发箍。

段西燕和段明池长得并不像，因为段西燕是黄秋兰捡来的，据说是在庄稼地里捡到的，当时快下雨，燕压着翅膀在飞，黄秋兰觉得这孩跟自己有缘分，便抱回了家，当成亲闺女在养。

“上车吧，我带你去吃饭。”柴嘉树正要转，发现这丫袋鼓鼓，他伸手去拿，果不其然一包烟，“这包没收。”

柴嘉树跟段西燕接不多，只知这丫很活泼，对比段明池，她外向又有主见，嘴甜又懂礼貌。

柴嘉树把车开去很远，才了第一支烟。

舞池里有人在舞，台上钢舞表演刚结束，又换了一个穿着粉苏短裙的女人在舞，柴嘉树环顾四周，终于在几分钟后，看见段西燕端着托盘，在人群中穿梭着给人送酒。

“我找了个兼职，一小时后得过去上班。”段西燕扣上安全带，又把包拉上，随后靠在车窗上看向外面。

“你不告诉她，不就完了。”柴嘉树把车发动。

“别问了，说了你也不懂。”段西燕抱着包闭上。

段西燕撇了撇嘴。

柴嘉树鲜少吃这东西，他也要了一份，嚼在嘴里，谈不上好不好吃，就是的，大天吃这玩意纯找罪受。

大堂经理微笑着告诉他：“我们这边不收兼职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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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烟跟年纪有什么关系。”段西燕反驳他，“再说了，你十三岁就过烟，我现在十八了，凭什么不能？”

柴嘉树有次问她，为什么喊徐皓然叫皓然哥，到他就是二表哥，有太生疏，段西燕思考了一会，脆脆地改了：“二哥。”

门有穿着制服的男人在收门票，见到柴嘉树，问他几位，有预约没有。

“不吃吐掉。”段西燕说。

柴嘉树一看穿她，手臂搭在车窗上，看着她说：“你放心，我不你在哪儿工作，我就把你安全送到那边就走，可以吧？”

他要是节目的时候到段西燕，他真的能把这小丫打了送回家。

“红酒，度数比较低。”柴嘉树此时此刻，有些厌恶自己的好酒量，如果他酒量差一些，就不用这么苦恼地来满大街转，“放心，我现在很清醒。”

段西燕因为家里有个亲哥段明池，外面的表哥堂哥全都排第二第三，柴嘉树小姨家有个表哥，但段西燕见了面只喊皓然哥，到了他，就直接喊二表哥了。

只不过。

“你说说，我怎么不懂？”红灯了，柴嘉树把车停下，他看了时间，不愿想象家里谌麦琪和段明池的画面，他转看了段西燕，问，“到底什么工作？”

段西燕摇摇：“没什么。”

这小丫。

“行，我不问了。”柴嘉树认栽，难得想关心一下这个小表妹，偏偏她不领情。

段西燕自然不想告诉他，随手指了个便利店说：“我想吃关东煮，二哥你请客。”

段西燕背着包了一家装潢级的酒店，柴嘉树还纳罕，毕竟这么档的酒店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，他在车上坐了会，等了五分钟后，这才下车去，找了酒店的大堂经理打听段西燕在这兼职什么。

他不知去哪儿，哪里绿灯，他就往哪儿拐，后来发现车开到了医院附近，想着可以去看看舅妈，便把车停在了医院门。

柴嘉树问了后门的位置，了几分钟时间走去，后门有一长长的巷，巷最里面挂着一张招牌，LED灯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闪着。

还好，只是送酒。

他没解释，却也没把烟还给她，只是说：“带你去吃顿饭，你不是快开学了吗？东西都准备好了吗？”

他问题很多。

还没下车，他就看见了段西燕。

“不想吃。”段西燕上还背着一个包，她低翻了翻，又看了手表，“我只有一个小时。”

“还给我。”段西燕皱起眉，跟在他后，伸手去抢。

服务生没再打扰他，给他送来两杯酒就转离开了。

小女生的心思跟山路一样十八弯，柴嘉树没多想，把车开到目的地时，这才叮嘱她：“注意安全，晚上早回去，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打我电话。”

柴嘉树下了车，没几步走到她面前，直接走她嘴里的烟，问她：“怎么待在这儿？不怕蚊咬？吃晚饭了吗？”

“你喝酒了？”段西燕嗅了嗅鼻，“你喝酒还能开车？”

柴嘉树隔着车窗看过去。

她在导航输地址，随后往后一躺，拿偷瞟柴嘉树。

段西燕脚步顿了下，仍然着把酒送过去，随后矮过来，隔着喧嚣的喊麦声，问他：“你过来吗？”

柴嘉树：“行啊。”

他皱了皱眉：“太甜了。”

给客人介绍酒类的时候，都是单跪在地上，一片雪白的大。

柴嘉树找纸巾包着香糖丢了垃圾桶，他车上有海盐味的气雾，还有一款女士的，是谌麦琪的，她喜橙味。

他随手了两杯酒，说坐一会等个朋友。

柴嘉树走近了，打量着招牌上的狂野字迹，依稀辨认【想醉】俩字。

柴嘉树不确定段西燕在不在里面，便说一个人过来喝酒，要了个卡座。

他握住方向盘拐了个弯，问：“想吃什么？”

柴嘉树又是一。

“你这大的年纪开始上班？”柴嘉树皱了下眉，“找的什么兼职非要晚上去上？”

有服务生引着他往里走，走到卡座坐下，又有服务生送来平板，问他需要什么饮品，又笑着问他想不想看些节目。

他把嘴里的咽下去，看着段西燕说：“我还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，你全说了吧。”

柴嘉树把手抬：“你才多大，你什么烟？”

他走到车前，上了车，见段西燕攥着背包带站在那一动不动，他降下车窗，冲她喊：“上车啊，我送你。”

他打开微信，给她转了二十，又从置盒里拿一个信封，把原本给舅妈准备的那笔钱，递到她手里：“算是给你考上大学的奖励吧。”

段西燕正站在路灯下烟，姿态娴熟得像个老烟枪。

段西燕叫了声二哥后，摇了摇：“不想吃。”

段西燕笑起来，脸上的胶原白在灯光下泛起一层绒绒的光，她满足地喝了汤，这才慢悠悠地拖着调说：“你别我，我就不拆你的台。”

吃完关东煮，段西燕从背包里拿香糖，还递了一颗给柴嘉树，柴嘉树嘴里，草莓味瞬间溢满腔。

段西燕说：“我妈都不要你的钱，你还给我，她要是知我接了你的钱，还不知要怎么说我。”

“不是找了护工吗？”柴嘉树看了附近，打算随便找个饭店，简单吃，他今天喝酒的时候没吃多少东西，却也不是很饿。

段西燕终于满意了，了，坐上了副驾驶。

咬过了

“什么？”柴嘉树问。

他拿着签咬了一，溜了两下呼一气，语重心长地说：“我又不告诉你妈，跟我说说，到底什么工作，主要你这个年纪，不什么都太危险了，容易上当受骗。”

柴嘉树瞥了她一，没再追问，找地方把车停了，和她一块了便利店。

“是是是，我年轻，所以我容易上当受骗。”段西燕嘴里吃着东西，说话囫囵不清，“你就没上过当？我可听我妈说，你刚成年那会学人家炒亏了十万块钱。”

段西燕也一样，她每完成一单，脸上的笑容就会放得更大，直到她送酒的路上，看见了柴嘉树。

柴嘉树不躲不避地看着她。

整整五千块。

那时候，段明池正在上三，段西燕还在念初二，家里的重担一下全落在黄秋兰一个人上，她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大学生，是村里众人津津乐的一件事。

“二哥，你想要那包烟也行，二十块钱，转账给我。”段西燕不抢了，打开他的副驾车门，坐来，冲他伸手，“现金也行。”

柴嘉树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