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“垃圾”——或者用那个画家的话说，是“灵魂的容”。

我看见墙角堆着几个没下的骷髅，盖骨上居然雕满了繁复的螺旋纹，像是在骨上开的诡异藤蔓。那些纹里嵌着发黑的泥，空的眶里似乎还残留着某被猎杀时的惊惧。那是婆罗洲猎族的战利品，如今像几个被玩坏的玩一样被随意丢在地上。

旁边的架上挂着一排影戏偶。它们看起来使用的的，被拉得极长，四肢纤细得像昆虫的节肢，关节用细线拴着。灯光一打，它们在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，像是一群被压扁了、风了的厉鬼，正举着那双过分修长的手臂，想要抓住什么活。

还有那张雕的长榻上，横陈着几杆长烟枪。烟杆是斑驳的湘妃竹，两镶着泛黄的象牙，中间的银鞍上还镶着暗淡的宝石。那烟嘴上仿佛还沾着一百年前的味，那烧焦了的鸦片膏的甜腥气似乎已经渗了竹的纹理里，闻着让人嗓发。

最让人的是地上的南洋砖。那些绿松石和胭脂红织的牡丹纹，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地。每一块砖上都画着那极度对称、极度繁复的几何图案，盯着看久了，那些纹就像无数只睁开的复，在脚底下旋转、蠕动，仿佛要将人去。

它们被随意地堆叠在一起，散发着一陈旧的、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奢华。在这个房间里，所有活着的东西——比如娜娜，比如我——显得格格不，像是误闯了一座致的停尸间。

墙角立着一把古旧的来克力士剑（Kris），波浪形的剑在影里闪着冷光。旁边的架上摆着一排排玻璃罐，里面浸泡着各奇异的植标本，在黄的福尔林里舒展着肢。

娜娜捧着那瓶，小小地抿着，喝的姿势刻意地翘着兰指。她在学，学Vivan，学兰芷，学一切她认为级的女人，这让她充满了和外界、和一分自己格格不的、带着孩气的清澈的望——在我里非常可

“这茶是大吉岭的夏摘，带麝香的味，你们尝尝。”

Vivan给我们倒了茶。茶汤是琥珀的，澄澈透亮，没有一丝杂质。

我端起茶杯，那瓷薄得像壳，手。

“老师，您这屋真好看。”娜娜环顾四周，睛里闪着羡慕的光，那是穷孩看到糖果铺时的神，“这些东西，都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吧？”

“差不多吧。”Vivan端着茶杯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藏品，“那是厘岛的木雕，那个面是从非洲带回来的，那个柜……是在清迈的一个老宅里收的。”

提到清迈，娜娜的睛亮了一下。

“清迈啊……我还没去过呢。听说那里很凉快，不像芭提雅，得人发疯。”

“是凉快。”Vivan笑了笑，“适合养老，也适合发呆。觉那里的人走路都要比这边的人慢。”

“老师，您什么时候回清迈啊？”娜娜试探着问，手指着那个矿泉瓶，把塑料瓶得咔咔响。

“过段时间吧。等这组画画完了，大概就要回去了。”Vivan看着娜娜，神里闪过一丝玩味，“怎么，你想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