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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1章 难以面对(4/5)

第251章 难以面对

驱车回到般咸公寓,郭城照例检查门窗,齐诗允脱下外挂好,走至厨房烧

“要不要…我去买宵夜?”

男人走过来,与她隔着半米多距离。

“不用,我不饿。”

珐琅壶发细微的加声,齐诗允靠站在料理台边,无意识等待,郭城则退回厨房门,想说什么,但最终,只是从橱柜拿两个杯

烧开后,齐诗允泡了两杯红茶,递一杯给对方。

两人回到客厅,一起在沙发上坐下。电视关着,房间里只有气机低低的运行声,须臾过后,还是郭城先开

“她有没有为难你?”

“没有。她只是……说了事实。”

“关于…雷耀扬的?”

齐诗允捧着茶杯,度透过瓷传到掌心,令她指节收。郭城望着她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没有再追问,只是等。

良久,女人放下茶杯,低声问

“Aaron,如果有一天你发现,你的那个人,他的存在本就是一场悲剧…你会怎么办?”

郭城倏然怔住。

因为这个问题太过,又太过象。他隐约猜到了方向,但不敢确定。

“我不明白。”

他谨慎地回应,而齐诗允轻轻呼气,叹息中,只有一无所适从的疲惫:

“我现在…已经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了。”

这句话说来的时候,她愣了一下。本以为自己在医院时已经消化了这个事实,以为可以像理其他信息一样将它归档、封存、继续前

可当她问的瞬间,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的重量。

不是恨,不是怨,也不是任何可以指向目标的情。而是一…完全无法跨越的障碍。

雷耀扬。

他的骄傲,他的脆弱,他弹琴时专注的侧脸,他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的样

但她现在知了,那些骄傲是为了掩盖不被的自卑,那些脆弱源于从生就存在的缺失,那专注是因为除了音乐他无寄托,那些防备是因为他早已习惯被拒绝。

的一切,都是伤痕结成的痂。而她现在,却变成了那个揭开所有疮疤的人。

“是我毁了他……”

“现在…我还把他最后一和这个世界的血缘联系也切断了,我让他…变成了真正的孤儿。”

“那不是你——”

“是我的。”

她打断郭城,语气决:

“是我搜集证据,是我策划时机,是我在平安夜把一切引爆。我没有亲手拿刀,但我推动了每一块倒下的骨牌。”

齐诗允闭上睛,雷宋曼宁的声音又在耳边回响:

你会犯的孩吗?

那不是质问,也不是控诉。只是一个女人在揭开难愈伤疤,陈述自己无法跨越的心理和生理的双重障碍。

她双手撑住额,声音也一低下去:

“所以我该怎么面对他?用什么样的表情?说什么样的语气?”

“为了复仇,我已经让他失去太多太多…以后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和他夫妻?”

听到这话,旁男人沉默了很久。

与此同时,郭城也明白了雷耀扬在她心中的不可替代,因为这话不是赌气,也不是冲动,而是经过彻底思考后的慎重决定。

哀莫大于心死的决定。

当他正想要伸手去揽住她的那一瞬间,又听见齐诗允哑声说:

“Aaron,我没有办法继续待在他会现的地方。”

“…看到他,我就会想起这一切。想起我和他的父母…想起我们两个…本来就不该相遇。”

说到这里,她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他们刚结婚不久后的一个晚上。

雷耀扬应酬回来,有些微醺。靠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,确定他没事后,她坐在旁边看书,偶尔抬观察他情况。

忽然他睁开睛,盯着她,问了一句没没脑的话:

“诗允,你有没有想过…如果我不是现在这个样,你会不会我?”

她当时笑了,以为他只是在讲醉话:“那你应该是什么样?”

雷耀扬沉默了一阵,摇摇

“不知。只是有时候觉得……这个我,不上你。”

她放下书,坐到他边,握住他的手:“可是我就这个你。别的什么样,我都不认识。”

话音落下,那男人注视她良久,然后,把她拉怀里。

那个拥抱很得她几乎不过气。但她清楚记得,他在她耳边低声说:“别离开我。”

齐诗允当时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样说,现在全然明了。

他一直在害怕,怕有一天她发现他的残缺,怕她发现他那份无法填补的空,然后转离开。不是因为他不够好,而是因为她知了那空从何而来,并且知,自己永远无法填补它。

所以现在…她真的必须要离开了。

客厅里静得过分。

齐诗允还保持着双手撑住额的姿势,仿佛这样,才能让纷的念暂时停下来。

郭城坐在她侧,没有再试图靠近。

他已经明白了。

不是因为她不了所以要离开雷耀扬,相反,是她得太到已经无法承受。

“Yoana…”

他开,声线略低,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和认真:

“你没必要替所有人承担后果,那不是你的责任。你想把所有的因果都揽在自己上,是不是太残忍了一?”

“我讲过,不论发生什么事,让我帮你。”

“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陪你离开香港,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,不是现在就决定,只是…我希望你不需要一个人承受这一切。”

听过,齐诗允怔了一瞬。

这一刻,她是真的被动了。可也只是这一刻。

她摇了摇

“…你陪我走,只会让我更愧疚。”

“我现在真的已经承受不起…再欠任何人一次。”

郭城看着她,顿然语

因为她不是在拒绝自己,只是她已经没有余力,可以再开始一段情,再一个人。

他不甘心,却也无法再向前一步。

或许他真正想救的,并不是她的未来,而是她此刻,已经负罪被完全压垮的良知。

窗外钟楼响起零的钟声,新一天开启,却再无法开启让人怀揣希望的明天。

良久,齐诗允才从难以消化的状态里,寻回一理智:

“Aaron,我很累了…你回去吧。最近局势已经没那么张…明天我就回旺角。”

“今晚…多谢你陪我。”

郭城知,这是逐客令,也是她划下的界限。他再留,就真是自讨没趣了。挫败、心疼与无力的混合情绪全数堵在,但最终他只是,站起

“好,有事打电话。任何时候。”

他重复着这句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,就像最后一可以与她相连的媒介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开车小心。”

男人拿起外,走向门,手放在门把上时,后传来女人更轻也更歉疚的声音:

“Aaron,对不起…我又辜负了你的心意。”

“但是,谢谢你…真的。”

郭城背对着她,结霎时颤动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拉开门走了去。
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闸门,将他隔在了她的世界之外。

他知,这一次,应该是真的结束了。

不是她和雷耀扬的结束,而是自己和齐诗允之间,那一或许曾存在过的可能的终结。

楼下街,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光圈,远霓虹余光染红了低垂的云层,日复一日,永不止歇。而这座城,并没有为新的一天预留任何温柔的余地,街灯兀自亮着,却像一场不知疲倦的审讯。

翌日。

致电谢过正在工作的郭城,齐诗允收拾行李离开般咸,乘车回了旺角芙蓉园。

她刚用锁匙打开家中的门,将行李箱放在玄关后就传来了沉稳熟悉的脚步声,却迟疑地停在门外。

这动静,令她脱外的动作停了一瞬,但她没有回,也没有到意外,就像是已经在心里反复上演过千百遍。

随后,略显礼貌的敲门声响起,两下,不轻也不重。

女人转,握着把手打开了门。

雷耀扬站在门外,一件咖驼绒大衣衬得他脸更加郁,下胡茬乌青显,面颊凹陷下去的廓,更让她难以忽视。他比自己记忆中消瘦得多,底有明显的血丝,像是很多天没睡好。

而她也注意到,他右手手背上,被纱布包扎了一圈。

心蓦然揪,两人对视了几秒,但谁也没说话。

最终,是齐诗允先侧,为对方让开了门的路。

男人毫不客气,大步星踏来,顺手带上了门。他站在小小的玄关,与她不过一米距离,目光扫过这个他并不陌生甚至曾到过安宁的空间,思绪复杂。

婚后,他每周都会和齐诗允回来这里吃饭,不大的客厅总是被方佩兰收拾得整洁温馨,汤的香气也时常在其中弥漫。可如今,家仿佛上蒙着一层薄灰,空气清冷,只剩下回忆。

但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,他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下。

“终于躲够了?”

雷耀扬故作轻松开,语气刻意轻佻:“般咸住得舒服吗?看你的脸,郭大状也并没有把你照顾得很好嘛。”

“他为律师,成日同一个已婚女人在一起,传去不怕影响他职业生涯?”

听过这嘲讽,齐诗允既没有反驳,也没有解释。她只是略低着,努力把目光聚焦在别

但这一份刻意的平静,以及从她状态里透来的疲惫和无力,让雷耀扬心里隐约发冷。他知她昨日去了养和医院,也知她应该从那女人嘴里得知了所有真相,但现在她这副样,更令他倍无措和不安。

“怎么?现在连跟我吵架的力气都没了?”

“还是怕我发疯?”

男人环顾四周,不禁故作傲然地嗤笑。

“你生气,我理解。我不会跟你争。”

“我现在也不知该说什么。”

这句话像一针,扎得雷耀扬心一缩。

赶到这里之前,他本来准备好一连串的讽刺和质问,可在看到她憔悴不堪的脸时,生生咽回了一半。他低声骂了一句,视线锁在那张脸上,恨不得伸手碎她下颌骨:

“齐诗允,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对你怎样?”

“你把天都破了!现在跟我说不知该说什么?你知不知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?!”

他的声调越来越,那压了一周的怒火、焦躁、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剧痛,终于找到了最佳的宣隙。

齐诗允并没有躲闪他的目光,也没有辩解,只是等他停下来,才声细如蚊蚋般地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
这三个字,令雷耀扬乍然语

他宁愿她反驳,争吵,甚至像从前那样牙尖嘴利地戳他痛,也不要这好似尘埃落定般的歉。

见他沉许久,女人才抬看他,目光平静,又残忍得可恨:

“我知你会生气。”

“我也清楚,你现在所有的情绪,都是我该承受的。”

这话并非挑衅,而是认命。倏然间,雷耀扬心里那支撑着他的力气,在这一刻迅速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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