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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0章 彻底清算(5/5)

第250章 彻底清算

夜里九,养和医院走廊里安静如常。

灯光是恒定的白,柔和却没有温度,淡淡消毒气味已经被中央空调稀释到恰到好,像刻意抹平一切负面情绪的存在。这里是金钱与权力才能买到的安静,连生死都被包装得面。

医院地库内,郭城正把车泊在相对隐蔽的一个位置。

引擎熄火的瞬间,他并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,而是侧过,看向副驾驶座上的齐诗允。

女人怀里,抱着一束粉白相间的郁金香,收拢,颜净得像是透着冷意。她穿了一件米羊绒大衣,发简单挽起,脸上没有多余妆容,显得神异常沉静。

“十之前,如果你没有来,我会上去。”

男人嘴上代着,神还是掩不住的担忧。

齐诗允:“嗯,我知。”

“如果她提到任何让你到不适的内容,你可以立刻离开。你不欠任何人一个代。”

“还有…如果有任何不对劲,发空白短讯给我,我就知要报警或上来。”

她看了他一角很轻地动了一下,像是故作轻松,又像只是一个表情的惯

随即,齐诗允推门落车,郭城就如当下最可靠的护盾,跟在她后,一路送电梯

电梯上行的过程很安静,数字一层层动。

女人静静凝视镜面里自己的倒影,发现自己奇地平稳。没有张,没有期待,甚至没有愤怒,只有一隐约的预,今晚…有些事情,会被彻底说清。

到达指定楼层,齐诗允照电话里的门牌号找到病房。

门外不远有两名大的安保人员,见到她来,确认份后并未多言,只是微微侧让开。开门的,是位穿着灰装负责护理的的中年女人,对方微微颔首,示意让她,随后悄无声息退去,带上了门。

室内的灯光,比走廊更暗一些。

病房很大,看起来更像一间酒店房,空旷得不像是为病人准备的地方,窗外是夜下的跑地,灯火阑珊,像一张被刻意拉远的城市背景。

齐诗允看见雷宋曼宁背朝自己,坐在落地窗前。

不是躺着,也不是靠着,而是坐在一张椅上。

对方上披着一件浅灰披肩,型比记忆中瘦了许多,那曾经属于她的势气场,仿佛在一夜之间被削去了锋利棱角,只剩下一疲惫却仍旧不肯完全倒下的端正。

齐诗允脚步一顿。

她注意到了椅,却没有立刻将「痪」这个词,与前的女人联系起来。

她只是觉得,对方看起来…比自己想象中要虚弱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很漂亮。”

雷宋曼宁循声转,率先打破沉寂。而那双曾在商场上锐利如刀的睛,此刻空得像两枯井,齐诗允轻声走上前,将放在床的矮几上。

“…听医生讲,你还不可以见客。”

“是我持的。因为有些话…不能再拖。”

中年女人淡淡,雷宋曼宁抬了抬下示意对方:

“坐吧。”

齐诗允依言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指尖冰凉。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,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渊。

长久的沉默。

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,和病房里仪的轻微滴答声。

“诗允,你恨我吗?”

雷宋曼宁忽然开,这问题令对方怔了怔,但她如实回答:

“恨。”

“现在呢?”

“……不知。”

听到这回答,她微微勾起嘴角,但那笑意里没有温度,只有历尽千帆的无尽疲惫:

“雷昱明…”

“我知是你的,诚实就好。”

听过,齐诗允瞬间绷,手指攥了衣角,既不否认也不承认。

雷宋曼宁又沉默一阵,才又缓缓说:

“那些证据,那些举报,那些准投递给媒和调查门的信息…手法很漂亮。”

“我让人仔细查过,虽然你得隐蔽,用了几层白手,还特意选了海外服务中转,但有些蛛丝迹…还是能追溯到VIARGO的某些资源调用记录。”

“诗允,你知不知,同你爸爸真的很像。”

“一样能够狠下心,却也一样能够在这狠心里…留下些许心的痕迹。”

雷宋曼宁目不转睛凝视着略显张的齐诗允,神缓和,有气无力低声

“不用张,我不怪你。”

“欠债还钱,杀人偿命。有些账,迟早要算清的。”

“是我对不住你…对不住你阿妈,成这样…都是我罪有应得。”

她将视线从对方上移开,投向窗外仿佛是在追忆往昔的慨叹。

闻言,齐诗允用力抿住略微颤抖的,望着对方似乎不能自如挪动的双,讲了心中第一个疑问:

“…雷太,雷昱明能够倒台这么快…我的报复是一方面,但是这其中…应该也不缺你的手笔,对吧?”

“为什么…要用这么大代价来帮我?”

看见这女仔神里的疑惑和笃定,雷宋曼宁先是微怔,又忽而笑了。但那笑容,完全是两人曾经合作离岛项目时,那熟悉的某默契。

“是啊…”

“我也很想知,我为什么会用这么大代价来帮你?可能是…我这大半生,见过太多应得和活该,到最后才发现,这些话…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继续作恶的理由。”

“诗允,你爸爸过世以后,我活得太累了…所以今晚,只要是你想知的,我会全告诉你……”

话音落下,雷宋曼宁的神倏然暗淡下去,时间,仿佛被拉回到另一个夜晚。

平安夜那日。

石澳的风很大,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隔着整栋房来,像不间断的低吼。

明天便是圣诞节,今日,雷氏大宅中的佣人有大半都被雷太「安排」休假。整座宅邸安静异常,只听得见风声和炉里烧得哔啵作响的柴火。

客厅中央,那棵三米的挪威云杉挂满红黄灯球,晃动有些刺的闪光。

就快接近凌晨,雷昱明推门而时,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急促,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那份稳健与从容。他手里攥着刚从信托基金打急报告:一份商罪科非正式索取文件的存

“雷宋曼宁!你玩火玩到全家自焚,现在安乐喇?”

男人烦躁地一把扯开领带,脸铁青,平日里心维持的绅士风度被恐惧和不安撕成碎片。

随即,他将报告狠狠甩在案几上,发一声闷响。

而此时,雷宋曼宁正端着一盏燕窝坐在沙发里细品,甚至没有抬看他。她只轻轻拨动瓷勺,语气颇为冷淡:

“Martin,你五十岁人都未够,火气就这么猛。”

“新宏基的那些合规程序都是你亲手的,现在事,你来找我发癫?”

听过,雷昱明猛地跨前一步,指着窗外沉沉的夜

“你少同我扮懵扮傻!”

“离岛那个项目都是你一手抬上去的!齐诗允是你请来的王牌顾问!结果呢?她悄悄把地政署那份旧档翻来!正对住我当年签的那份农地声明!”

“那是我的签名!宋曼宁,你是故意留着那个缺…等她找到机会来我是不是?!”

听过,雷宋曼宁慢条斯理放下小瓷盅,缓缓起,米白羊绒长裙垂落在地:

“我留缺?”

她不禁冷嗤一声,双剜向雷昱明:

“当年是你贪功,想在你爸爸面前证明你懂土地储备。你亲笔签下那份农地不备持续耕作条件的声明时,有没有想过那些被断断路的村民?”

“你以为把钱绕一圈英属地,再转回来就净了?利用规划署署长的关系违规改划,那些账目…你自以为能藏得好?”

“那也是为了雷家!!!”

男人厉声暴喝,额角青毕现:

“如果不是我爸爸,你以为你个衰婆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间大屋里享受荣华富贵?”

“如果不是我那几年在中间牵线搭桥,新宏基凭什么在九十年代拿下那么多黄金地段?”

“曹署长拿的那几千万顾问费,哪一笔不是经过新宏基的明账?”

“你以为你手脚好净?你那个所谓的转型项目,说穿了不就是把那些不能账的,变你名下的地产资本?”

“所以呢?”

雷宋曼宁的神情忽然变得异常诡异,那是一压抑了几十年的快

“你以为我会在乎雷家死活?”

“外界都传雷义对我如何情似海,其实我不过是你爸爸的争好胜的战利品…一个装门面的工!”

“你知不知,我每次看到你和雷耀扬…都会想起他…他那些肮脏的、唯利是图的基因在你们上发扬光大!”

雷昱明愣住了,他从未见过雷宋曼宁对自己显同归于尽的神,连自己亲生仔都算在这笔帐里。

“你疯了……”

“想拉着新宏基和雷家一起死?”

“我是要你收。”

雷宋曼宁凑近他,吐息字字见血:

“你以为你稳坐钓鱼台?”

“我已经把集团最近三年的叉持明细,连同你当年贿赂曹署长的暗语录音,全给了法务备档!只要我倒下,这些东西会第一时间送到商罪科陈督察桌上!”

“还有,不要以为我不知你同我二哥在背后耍招,想联手把我拉下主席位置,你又有多无辜?”

“Martin,我忍你二十几年…有些帐,现在该算清了。”

“——宋曼宁!”

“要不是当年我妈妈早走,现在哪里得到你这个女人在这里指手画脚?我爸爸这辈最大的错事,就是娶了你个家中落的癫婆!”

雷昱明恨得咬牙切齿,彻底被激怒,那潜意识里长期压抑的冲动,终于在这一刻爆发,他猛地推了一把雷宋曼宁,女人踉跄着,就快要撞向后那个沉重的红木案几。

一切发生得太快,令人完全避之不及,雷宋曼宁后腰位置被尖角狠,她吃痛,发一声闷哼,整个人没有任何缓冲,陡然落在地———

没料想,左手翡翠镯随力重重地磕在地板,霎时间,陪伴她几十年的在她前崩裂得支离破碎……

而那心因的应激反应,在瞬间夺走了她下肢的知,中年女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,镯碎裂的痛楚也随之涌上腔,而就在这突发状况下,她仰望向雷昱明,神里,倏然透令人骨悚然的暗光:

“…你觉得…你妈妈当年真的是意外早走?”

她的气息愈发孱弱,声线很低,语气却

“Martin,你真的很可怜…你知不知,当年你妈妈发现你爸爸在外面搞那个小明星后,就动用利氏的钱去买地,闹着要离婚分产……”

听到这话,雷昱明僵住了,浑竖起:

“宋曼宁,你又在生安白造什么?”

雷宋曼宁狞笑一声,语调不,却带着某病态的快

“那场车祸…刹车制动在半年前就换过新的,为什么会突然失灵?”

“雷义…他这辈的…是权力和钱!谁挡他的路…谁就要消失……哪怕那是他明媒正娶、生了仔的发妻……”

“收声啊八婆!你给我收声!!!”

听到这里,雷昱明全然崩溃。

这么多年,他一直以为母亲是死于意外,是他和雷义心中共同的伤痛,可现在…这个女人却告诉他,他曾经所敬仰崇拜的爸爸,竟是杀母仇人?

而他竟然为了这个男人的家族事业,恪守他的规则与安排,葬送了自己一生?

大的荒谬与被背叛的愤怒合,他猛地伸脚,狠狠踹向雷宋曼宁腹

“你个贱人!都是你!是你为了门才编造这些谎话来恶心我!”

中年女人受创本就虚弱,这一下,让她呼变得更艰难,只能从咽里挤吃痛的闷哼。

“又扮嘢啊?”

雷昱明呼重,看着倒在地上的继母,里没有同情,只有一穷途末路的癫狂:

“你想拖我落?”

“那就看我们两个到底谁更命!看雷耀扬个扑街的手脚…经不经得起O记那班差佬盘查!”

他弯下腰,死盯住对方逐渐煞白的脸,想起当年自己母亲因车祸才过世没几年,雷义就把这女人迎娶门的情景,不由得更加怒火中烧:

“你们母两个,还真是贱得一脉相承,为了两父女,背叛雷家背叛我跟我爸爸!”

“不过宋曼宁,你估错一,你知不知你亲生仔为了那个女人都已经主动放权给我了?告诉你,他这辈都不可能回到雷氏!休想!”

“既然你这么喜装模作样扮清,那你就守着这个破屋…当你的坟墓!”

说罢,雷昱明站起也不回地冲宅邸。

轿车引擎声想起,偌大空间里,只剩下倒在地的雷宋曼宁。

凭借最后一意志,中年女人调整呼,奋力撑起半截来,抓起案几上的座机听筒,拨通一个密线号码。向电话那代完后,她虚脱无力地倒下,最后的视线里,只有那棵闪烁的圣诞树,亮着忽明忽灭的金光,一瞳眸里。

那些闪亮的碎片,忽然令她想起,那年圣彼得堡的冬日,华侨商会的天窗上,自苍穹落下的璀璨冰凌。

齐诗允坐在原位,听雷宋曼宁气若游丝,却又条理清晰地将所有被隐埋的真相娓娓来。

从她与齐晟的相识相恋,到她被无奈嫁给雷义,再到亲目睹齐晟惨死程泰手中,以及最后,如何把雷昱明的落网加速……整个叙述过程,齐诗允没有追问,没有质疑,也没有情绪失控。仿佛她刚才听到的,不是这几十余年被掩埋的血与恨,而是一段早已注定的历史与命运。

雷宋曼宁靠向椅椅背,脸不佳,却并不显得虚弱。只是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个继承了齐晟血脉的年轻女人,没有解释更多。

该说的,她已经说完了。

她不奢求对方原谅,也不奢求自己能够得到理解,只有一把积压多年的心里话尽数释放的短暂解脱。

沉默,在两人之间蔓延了良久。

雷宋曼宁习惯,轻轻拂过自己空落落的左手手腕,却再也受不到那。而齐诗允不语,低整理大衣外,动作很慢,像是在为离开心理准备。但就在她打算离开之前,却忽然停住脚步。

“雷太。”

“我还有最后两个问题。”

望着对方纤薄却韧的背影,雷宋曼宁的睫轻轻一颤。

“你问。”

女人努力让呼平稳,像是用尽了毕生克制,才让语调维持在正常范围内:

“雷耀扬当年…为什么会离家走?他明明可以有很好的前程。”

“还有,这么多年——”

“你为什么…从来没有去找过他?对他的生活不闻不问?”

这一次,雷宋曼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
窗外的灯影映病房,在她底晃动。那一瞬间,她仿佛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,回到浅湾大宅的台,回到那个悲剧现场,回到自己被迫继续活下来的每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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