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裡只有一個生鏽的龍頭和一個缺角的洗手台。

冰冷的刺痛了膚，也讓她發熱的大腦稍微冷靜了一些。

剛才只顧著生氣，現在才發現蘇棠渾都在發抖，嘴已經凍成了紫。

沈清越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，轉去翻那个破舊的衣櫃。

「妳衣服濕了。」沈清越看著她還在滴的裙擺，眉頭皺得死緊。

沈清越心裡一驚，顧不上臉，猛地拉開浴室門衝了去。

她對著鏡裡的自己嘲諷，「趕不走，狠不下心，妳遲早要死在她手裡。」

沈清越咬著牙，丟下這句狠話，轉走進了那個連轉都困難的狹窄浴室。

鏡裡的女人，眉骨上的傷還在滲血，神陰鷙而疲憊，就像一頭被到絕境的野獸。

「……隨妳便。」

衣櫃裡只有幾件黑的T恤和工裝褲，全是男款的剪裁，布料糙耐磨。

蘇棠被她吼得縮了縮脖，卻又忍不住偷偷看她。

她抬起頭，那雙像小鹿一樣濕漉漉的睛直視著沈清越，裡沒有一絲嫌棄，只有滿滿的執拗。

煙霧散去後的房間裡，光線依然昏暗。

這裡雖然是泰國，但雨季的夜晚依然涼得透骨，再加上她這破屋四面漏風，蘇棠這種嬌生慣養的肯定受不住。

蘇棠卻避開了她的手。

「誰讓妳動這些的？」

她阻止不了。

「沈清越，妳真行。」

「別碰！」

蘇棠說，「住的地方，我不嫌棄。」

要是生病了怎麼辦？

沈清越幾步衝過去，想要把她拉起來，「我說了別碰！髒！」

「怎麼了？！」

只見蘇棠正試圖把一個裝滿舊書的沉重紙箱搬開，騰一塊乾淨的地方。但她顯然估了自己的力氣，紙箱脫手砸在地上，差點砸到她的腳。

就像她阻止不了自己在這五年裡，無數次在夢裡渴望著這個影的現。

不然為什麼這麼生氣？

沈清越的手指顫抖了一下，無力地垂在側。

「把這個換上。」

「我……我想把這裡理一下。」蘇棠有些無措地站在那裡，像個錯事的孩。

沈清越氣得太陽直。

她大步走過去，一把將蘇棠推開，單手拎起那個紙箱，輕鬆地把它甩到了衣櫃頂上。

她在浴室裡磨蹭了很久，直到外面傳來一聲重落地的聲音。

沈清越語氣兇狠，動作卻很小心地避開了蘇棠受傷的那隻手，「妳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能幹？要是砸斷了腳，我這兒可沒錢送妳去醫院！」

她僵在原地，看著蘇棠笨拙地將那些散發著酸臭味的酒瓶一個個收攏，擺放整齊。

沈清越把襯衫扔給蘇棠，語氣

沈清越擰開龍頭，掬起一捧冷狠狠潑在臉上。

還是在乎她的。

那是她以前還沒徹底墮落時買的，雖然洗得有些發白，但至少比那些沾滿機油的衣服要好。

這些酒瓶是她昨晚喝剩的，上面沾滿了她的和灰塵。蘇棠那雙手是用來彈鋼琴的，是用來畫畫的，怎麼能碰這些垃圾？

「我不怕髒。」

她翻找了半天，終於在最底層找到了一件稍微乾淨點的白襯衫。

這句話，像是一顆彈，擊穿了沈清越心底最後一層防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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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棠蹲在那裡，像是一個誤闖貧民窟的小天使，正在努力用她微薄的力量，試圖修復這個破碎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