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她松开怀抱，后退半步，看着五人，神复杂得难以形容——有怜悯，有疲惫，有愧疚，更有一沉的、几乎化为实质的痛。

“因为光太亮的时候，”苏小小一字一顿，每一个字都像从千载寒冰中凿，“总得有人，站在影里。”

她抬手，轻轻拂去叶轻眉脸上的泪痕，动作温柔，语气却依旧冰冷:

“以前是我们。”

她的手停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:

“以后……是你们。”

话音落，她收回手，转过，背对五人，面向外面那些还在等待、还在窥探、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。

她用，挡在了五人与世界之间。

许昊抬起，看着苏小小的背影。

那背影很单薄，在光下几乎透明，却像一座山，挡住了所有的风雨，所有的目光，所有的……恶意。

他明白了。

从今天起，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受害者，不再是无辜的旁观者。

他们是共犯。

是这场伟大谎言的共犯。

是亲手将英雄污名化为罪人的共犯。

是必须带着这个秘密、这个罪孽、这份愧疚，活下去的……共犯。

夜幕降临的时候，狂终于散去。

各派修士陆续离开，带着“胜利”的喜悦，带着“斩”的荣光，带着可以嘘一辈的谈资。落月城重新归于死寂——一比之前更的、更绝望的、只剩下尸与废墟的死寂。

许昊避开了所有人。

他带着吴忆雯、叶轻眉、风晚棠和阿阮，悄悄来到城中的一角落。

那里是林川最后站立并消散的地方。

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痕迹，还有一些细碎的、几乎看不见的、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颗粒——那是林川化作的光，还未完全消散。

许昊跪在地上，用焦黑的手，一拨开那些碎石和灰烬，清理一小片净的土壤。

然后，他从怀中——不，是从那件墨长袍的内衬里，掏了一样东西。

那是一枚兰玉坠。

玉质温，通莹白，表面雕刻着致的兰纹路。只是此刻，玉坠中央多了一细微的裂痕，从一直延伸到边缘，像一永远无法愈合的伤。

这是林川当年托付给苏小小的，后来苏小小转给许昊的，那个封印着吴忆雯神魂的玉坠。如今神魂已归，玉坠只剩空壳，却成了林川留在这世间的……唯一遗。

许昊小心翼翼地将玉坠埋土里。

埋得很，很，仿佛要将它永远藏起来，永远不被世人发现，永远……不被玷污。

埋好之后，他从旁边的废墟里，找到了一株野兰。

那兰很普通，随可见，叶片瘦弱，苞微小，在夜风中瑟瑟发抖，仿佛随时会凋零。但它还活着，顽地从碎石里钻来，向着月光，开淡紫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小。

许昊将那株兰，在了埋玉坠的土上。

他用焦黑的手指，一压实土壤，一抚平表面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
完这一切，他跪在前，静静看着那株在夜风中颤抖的兰。

良久，他轻声开:

“师兄……”

声音很哑，很轻，几乎要被风声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