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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章 血月天裂(3/5)

第三十九章 血月天裂

未落,血月已升。

落月城的黄昏向来以霞光温柔著称,可这一日的天穹却像被一只无形手撕开了伤疤。起初只是西边天际泛起一抹不祥的暗红,那红如滴血,迅速染开来,不半盏茶功夫,整片天空已化作一片沉得近乎粘稠的血

城池上空的护城结界发不堪重负的,淡青的光剧烈波动着,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痕。城墙上值守的修士们仰望天,脸煞白,手中传讯玉简得咯吱作响。

“他们来了……”月家府邸,月琉璃一袭墨绿劲装立于廊下,腰间银链在血天光下泛着冷芒。她仰望着那片血苍穹,化神后期的灵韵不受控制地外溢,在周形成一圈圈淡绿的涟漪。作为落月城如今的守护者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——两年来九座城池的覆灭,九千万生灵的消逝,都是以此为开端。

她的妹妹月清荷站在侧,穿着一素白长裙,裙摆无风自动。月清荷的手轻轻搭在腕上,指尖冰凉,声音却竭力保持平稳:“,结界撑不过一炷香。”

月琉璃没有回答,目光转向院中央。

许昊站在那里,手中镇渊剑已褪尽石壳,剑泛着幽幽蓝光,那光芒在血天幕映照下,显得格外清冷孤绝。他今日仍穿着青云宗巡天行走的标准服饰——玄青领长袍,袖与衣襟绣着银线云纹,腰束革带,脚踏登云靴。只是此刻这象征宗门权威的衣袍,在铺天盖地的血威压下,显得如此单薄。

吴忆雯静静站在他侧半步之后。她已换下了剑灵时期那银白的短裙丝袜,此刻着一袭月白仙长裙,裙摆层层叠叠如月光倾泻,腰间系着淡蓝丝绦,足上是一双素面白缎绣鞋。恢复了记忆与本来面貌的她,眉宇间那份懵懂空灵已褪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沉淀了岁月与伤痛后的清冷柔媚。她银白的长发只用一简单的玉簪绾起,几缕发丝垂落肩,在血天光下泛着淡淡莹光。

她是月琉璃的女儿,此刻却站在母亲守护的城池即将面临的屠戮者,曾经的人林川对立面——这其中的复杂与痛楚,只有母女二人心知肚明。月琉璃的目光在女儿上停留了一瞬,那神中有担忧,有不舍,更有一埋的愧疚。两年前她没有保护好女儿,让忆雯被林川离神魂封印,如今命运又将她们置于这样的绝境。

叶轻眉、风晚棠、阿阮三人分立两侧。叶轻眉今日特意换上了药谷弟执行要务时的装束——翠绿领短袍,外罩一件绣满药草暗纹的薄纱罩衫,脚踩青底靴,整个人清利落。风晚棠则是一藏青劲装,开叉的衣摆下包裹着弹力连袜的修长双,脚上一双黑金属细跟战靴,鞋跟足有八分,踏在青石地上发清脆叩响。阿阮被三人护在中间,小姑娘穿着许昊前几日为她置办的浅粉襦裙,外罩鹅黄比甲,脚上是崭新的绣鞋,此刻正攥着风晚棠的衣角,小脸苍白如纸。

“结界撑不住了。”月琉璃涩声

话音未落,天空中传来一声瓷碎裂般的脆响。

“咔嚓——”

护城结界应声而破,淡青炸裂成无数光,如风中残烛般消散。几乎在同一刹那,两影自血云踏空而下。

为首之人一长袍,袍上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,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面容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,剑眉星目,本应是极俊朗的相貌,却因那双不见底的眸和灰白的长发而显得格外沧桑。他周没有任何灵韵外放,却让下方所有人到一来自生命层次的压迫——那是半圣巅峰,摸到圣境门槛的存在。

林川。

随其后的是个女,一玄黑长裙,裙摆如夜幕铺展。那长裙剪裁极为贴,勾勒玲珑有致的曲线,肩颈了镂空理,大片白皙肌肤与致的锁骨。她赤足踏空,足踝纤细,脚背上隐约可见淡青的风旋纹路。她脸上蒙着一层薄薄黑纱,只一双平静无波的凤神扫过下方众人时,在阿阮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。

夏磊。

二人后,一大的血盘缓缓旋转。那盘直径足有百丈,通由暗红雾气凝聚而成,表面浮现着无数扭曲的符文,每一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。盘每转动一圈,落月城上方的血便郁一分,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铁锈味——那是血的味

全城死寂。

百姓们躲在家中,透过窗惊恐地望着天空。修士们集结在各,却无人敢率先手。那是半圣,是人界修行路的,是与他们隔着天堑的存在。

许昊了一气。

他能觉到握剑的手心渗冷汗,能觉到心脏在腔里狂,能觉到内化神巅峰的灵韵在对方威压下几乎凝滞。但他还是踏前一步,足下青石地面无声裂。

他御剑而起。

镇渊剑蓝光大盛,托着他升至与那二人齐平的度。狂风卷起他玄青袍袖,衣袂翻飞如旗。他在距离林川三十丈停下,这个距离足够对话,也足够在对方暴起时反应——虽然那反应可能毫无意义。

“林川师兄。”

许昊开,声音在灵韵加持下清晰传遍全城。他没有用敬语,也没有称对方为“”。这个称呼让林川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

“鬼界灵枢的阀门,”许昊死死盯着对方的睛,一字一顿,“真的只有这一开法吗?”

这句话问得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这片血苍穹下。

林川沉默了三个呼

他看向许昊,目光先落在那张年轻却毅的脸上,再移到那把泛着蓝光的镇渊剑上。当看到剑中央那若隐若现的月影纹时,他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那是欣,是怀念,是如释重负,但转瞬之间,所有情绪都被更沉的绝望淹没。

“你知了。”林川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悸,“既然知,就该明白。”

他抬手指向下方那座灯火渐起的城池:“鬼界崩塌,亡齿寒。回终止,人界亦无法幸免。现在让开,死的是一城人;不让,死的是两界众生。”

“没有第其他路吗?”许昊握剑的手青暴起,“师兄,你试过了吗?你真的试过所有——”

“试过了。”

林川打断了他。短短三个字,却带着千斤重量。

“两年,我和夏磊走遍了人鬼两界所有古籍记载的秘地,闯了七上古禁地,试了十三阵法。”林川的语气依然平静,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,“唯二可行的方法,极寒禁地的聚灵阵需要献祭半个修真界的灵脉;东海绝境的隙,除非有超越圣人的者亲临,以本源重铸阀门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看向许昊:“你告诉我,哪一条是路?”

许昊张了张嘴,却发不声音。

就在这时,吴忆雯御空而起,来到许昊侧。月白长裙在血天幕下飘如云,她看着林川,中涌起光——那是复杂到极致的情,有曾经的恋,有被封印的怨,有此刻的痛,更有一埋的、几乎无法言说的理解。

“林川,收手吧。”她的声音在颤抖,“一定还有办法,我们……”

“忆雯。”林川唤了她的名字,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,但那温度转瞬即逝,“你醒来了,很好。但已经晚了。”

话音未落,苍穹之上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
“嗤啦——”

仿佛有一双无形手撕开了天幕,一漆黑的裂在血苍穹中央骤然绽开。那裂起初只有数丈长,却在眨间横向蔓延,最终化作一横贯东西、足有千丈的恐怖裂痕。裂痕不是星空,而是翻的、粘稠的、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灰黑雾气。

鬼气。

郁的鬼气如决堤洪般从裂中倒,所过之,血天光都被染上灰败泽。空气中温度骤降,明明尚未夜,城中却已凝结起薄薄白霜。一些靠近裂的屋舍开始以可见的速度腐朽、剥落,仿佛经历了百年风霜。

“鬼界的崩坏……提前了。”林川抬望着那,声音变得冰冷而急促,“许昊,我给过这世间机会。我把剑扔回青云宗,就是盼着有人能觉醒天命灵,能带着镇渊剑,能找到第四条路。”

他转看向许昊,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了:“但现在看来,你来得太晚,也太弱了。”

许昊浑一震。

“弱?”他咬着牙,周灵韵开始沸腾,“那就让你看看,我这个‘弱者’能什么!”

他正要剑,林川却摆了摆手。

“不必急着送死。”林川淡淡,“我给你一场考试。”

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那枚墨镇魂印凭空浮现,印不过掌大小,表面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符文。随着林川心念一动,镇魂印缓缓升起,升至半空时骤然放大,化作一笼罩全城的血光幕。

光幕中垂下无数血锁链,每一条锁链都有碗细,表面淌着粘稠如血的光泽。锁链如活般扭动着,尖端如矛,直指下方城池的每一个角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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