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昊，”苏小小开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每个人耳中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若你知了那个名字，你的剑……还能毫不犹豫地挥下去吗？”

“她的神魂……在悲鸣。”苏小小的声音幽幽传来。她不知何时已转过，目光落在雪儿痛苦的小脸上，那双向来柔媚情的眸中，第一次清晰的不忍与……痛惜。

片刻后，苏小小收回手，指尖微微发颤。她闭上，了一气，再睁开时，中只剩下一片沉重的决然。

许昊怔住了。

“若真相比如今的惨状更让人绝望

那神，让许昊心一凛。

心中百味杂陈，疑虑、愤怒、担忧、还有一丝说不清不明的信任织在一起。最终，他咬了咬牙，将雪儿轻轻抱起，递给苏小小：“拜托师叔。”

“你们在此等候，切勿打扰。”苏小小的声音随风传来，人影已没那片灵光氤氲的阵法之中。

“许昊哥哥……”雪儿在后面轻声唤，声音里带着痛苦和担忧。

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逝。月光偏移，兰的幽香在夜风中更加清晰，却驱不散弥漫在园中的沉重气氛。

许昊看着怀中痛苦不堪的雪儿，又抬看向苏小小。此刻的苏小小，脸上没有了以往的妩媚轻灵，只有一历经沧桑的疲惫和一近乎赎罪般的定。他脑海中闪过兰园初见她时的温婉，赠予玉棋时的意，数次双修助他破境时的倾力相助……还有方才那沉重的反问与沉默。

“雪儿！”许昊大惊，顾不得再质问苏小小，闪来到雪儿边，一把扶住她摇摇坠的。

她看向许昊，目光复杂：“她在望城，接了那黑裙女人的气息，对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要真相！”许昊咬着牙，行驱散心那瞬间的迷茫，声音却已不如方才那般斩钉截铁，“我要知为什么！为什么会有这恶？为什么能对千万生灵下如此毒手？青云宗……青云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？师叔，你告诉我！”

苏小小接过轻若无的雪儿，低看着少女苍白痛苦的小脸，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。她没有再多言，抱着雪儿，转走向兰园。那里有一被阵法遮掩的，通往青木峰灵脉的心节。

她顿了顿，目光掠过许昊腰间那柄已褪去石壳、隐隐泛着湛蓝幽光的镇渊剑，继续：“若你要追寻的真相，比如今亲所见的尸山血海、满城死寂……更让人绝望，更让人无力，你……还要听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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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罢了……”她轻叹一声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有些债，终究是要还的。有些痛，终究是逃不掉的。”

“借！”许昊低吼，踏前一步，灵韵激，“这都是借！若连屠戮同门的恶都能包庇，若连这样的真相都不敢面对，我这剑，修来何用？我这巡天行走，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？！”

许昊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石桌上那块染血的黑布，那朵致的银线兰，在月下泛着冷冽的光。苏小小的话，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。

“你只需要记住，”她微微侧首，月光勾勒她柔却毅的侧脸线条，“你是青云宗的巡天行走。你的剑，是为了阻拦前发生的杀戮，是为了守护还能守护的人。至于那黑袍之下究竟是谁，是正是邪，是是圣……那是结果，是因果终局的一分，而不是你此刻剑的理由。”

穿。许久，她才缓缓抬起帘，看向许昊。

手之，一片冰凉。雪儿蜷缩在他怀里，不住地轻颤，银黑的双尾无力地垂落，那双总是懵懂依赖地望着他的银白眸里，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混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识海疯狂撕扯。

许昊抱着雪儿，受着她的颤抖和灵韵的紊，心如刀绞，只能重重。

他设想过苏小小会否认，会辩解，甚至可能会恼羞成怒，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反问。那平静语气下蕴藏的沉重，像一座无形的大山，骤然压在他的心，让他沸腾的怒火和质问都为之一滞。

“现在的你，承担不起这个真相。”她的声音冷下来，却依旧透着那无法掩饰的疲惫，“它会像最毒的蚀心蛊，啃噬你的心，让你怀疑一切，让你手中的剑变得沉重千钧，最终……让你再也不剑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直忍不适的雪儿忽然闷哼一声，小的躯剧烈颤抖起来。她猛地捂住，银白的瞳孔骤然收缩，里面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剑光在疯狂碰撞、崩裂。那张稚的小脸瞬间血尽褪，变得透明般苍白，周原本已稳固在化神初期的灵韵如同沸般剧烈翻腾，却又透着一虚弱的涣散。

苏小小却缓缓摇了摇，转过，再次背对着他，面向那片在夜风中摇曳的兰。她的背影单薄，赤足站在冰凉的石板上，裙摆轻拂脚踝。

她缓步走近，赤足踏在石板上，悄无声息。蹲下，伸纤细的手指，轻轻搭在雪儿冰凉的手腕上。淡红与淡紫织的青木灵韵如最温柔的溪，探雪儿内。

许昊站在原地，拳握，指甲嵌掌心。叶轻眉走上前，轻轻拉了拉他的袖，递过一个安的神。风晚棠则默默走到兰园附近，抱臂而立，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阿阮蹲下，用小手轻轻拍着许昊绷的小，仰着小脸，浅灰的睛里满是依赖和信任。

“那气息与她本源同源，却沾染了滔天血煞与绝望死意，形成了最毒的同源煞气，正在侵蚀她尚未完全凝实的剑灵本源。”苏小小站起，裙摆拂过脚面，“兰园灵脉心，是宗门内最祥和纯净之地，可暂时隔绝外界煞气侵扰，也能为我提供足够的灵韵支撑。许昊，信我一次，让我带她去疗伤。有些事……稍后再说。”

没有惊慌，没有愧疚，没有辩解，甚至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一丝情绪波动。只有一片沉的、仿佛历经无尽岁月的苍凉，以及一近乎决绝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