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不再那麼機械化，而是帶上了一絲迷茫和不確定。他緊鎖的眉頭微微鬆開，似乎在努力理解我話語中的義。我看見他中的冰霜，正在以可見的速度化。幻境中的火焰開始減弱，周遭燒得焦黑的景，也開始變得模糊而不真實。

「你……說什麼？」

「怪？也許吧。」他在我耳邊低語，呼的氣息冰冷而刺骨。「但我是只屬於你的怪。我會為你清除一切障礙，一切會讓你哭泣、會讓你分心的人。包括……他們。」

他說著，抬起另一隻手，指尖凝聚著一黑的、不祥的能量，緩緩地指向我父母處的那棟燃燒的大樓。我瞳孔猛地一縮，瞬間明白了他想什麼。他要親手毀掉我的一切，只為讓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他。

我發一聲淒厲的尖叫，睜睜地看著那兩截斷掉的簪在火光中化、消失。那不僅僅是一支簪，那是他溫柔的證明，是我們之間唯一的、好的回憶。他毀掉了它，就像徹底碎了我對他最後的一絲幻想和期望。我的心，跟著那支簪一起，碎成了無數片。

「你看，沒了。」他看著我崩潰的樣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殘忍的、無關痛癢的微笑。「我的世界裡，只有你。任何多餘的東西，都沒有必要存在。」

他說著，再次伸手臂，將我緊緊地、不容掙扎地擁懷中。這一次，他的力更大，幾乎要將我的骨頭碎。他的臉頰貼著我的，冰冷的肌膚接觸讓我渾顫抖。我能覺到，他的體裡蘊著一毀天滅地的力量，一純粹的、只為守護我而存在的、沒有任何理智的情。

已，有什麼好看的。」

「放開我！你這個怪！你不是他！」

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撕心裂肺的尖叫，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，死死地扼住了我的心臟。就在這時，畢方那古老而威嚴的聲音，突然穿透了火海與絕望，在我的腦海處如驚雷般炸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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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瘋狂地掙扎著，用拳頭捶打他結實的膛，可我的力氣對他來說，就像是蠻上的一粒灰塵，沒有任何作用。我的父母還在火海中生死未卜，我最珍視的回憶被他親手毀掉，而我被這個佔有你我軀殼的怪困在懷裡，無力反抗。絕望像一樣將我淹沒。

「我說，我

「不——！」

神獸的聲音像一閃電，劈開了我混亂的意識。我猛然醒悟，這是幻境！這一切都是畢方的考驗！前這個冷酷的鬼衍司，是我內心最處恐懼的投，是我害怕自己會給他帶來災厄、害怕他會因我而變得不再溫柔的極端體現！我必須打破它，否則我們都將死在這裡！

「不要！住手！不要——！」

「天女，這就是你的心。你的恐懼，你的慾望。沉溺其中，你將萬劫不復。覺醒吧，引導他，而不是被他所吞噬！」

我的聲音很輕，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未盡的顫抖，卻前所未有地清晰。我不再逃避，不再壓抑，將那句一直盤踞在心底、從不敢宣之於的話，輕輕地說了來。這句話，像是一把鑰匙，瞬間進了他冰封的心鎖。他強的勢猛地一僵，那雙空無神的眸裡，第一次現了絲許的裂痕。

「鬼宿，我是膽小鬼，我什麼都不敢說，但是我願意對你說，我喜歡你……」

我停止了掙扎，任由那冰冷而有力的手臂將我禁錮。我抬起頭，淚模糊地看著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。我知他是幻影，是的我內心恐懼的化，但我也知，他真正的心，是我愛著的那個男人。如果我的恐懼會將他變成怪，那麼，能拯救他的，只有我的愛。

他的聲音依舊冰冷得不帶任何情，他伸手，竟然一把將那支我視若珍寶的星簪從我手中奪過。我驚恐地睜大睛，還沒來得及阻止，就聽見「啪」的一聲脆響。那支漂亮的銀簪，在他手中被輕而易易地折成了兩段，然後被他像垃圾一樣，隨手扔進了旁邊熊熊燃燒的火焰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