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又跟一步。

狐狸以为她又要像往常一样，摸摸它的，给它梳。

石砸一个小坑，尘土飞扬，狐狸的又变得灰扑扑了。

山林寂静。

狐狸的耳朵倏地往后贴脑袋。

元晏又退一步。

仿佛从未有过一只六尾的狐狸。

狐狸呆呆地看着她。

元晏忽然笑了："一个不知几百岁的妖修，装什么可小动？演给谁看呢。"她垂下睛，"整天地蹭过来……自己不嫌恶心吗？"

元晏猛地回手。她弯下腰，从脚边捡起一块石。

元晏等了一会儿，确定狐狸真的走了，才偷偷跟上去。

抱得很很，狐狸被勒得有不舒服，呜咽了一声。

元晏再退。

然后，它被毫无预兆地推开，丢在地上。

她躲在树后，看着狐狸一瘸一拐地迈合宗的结界。

狐狸等了一会儿，凑过去蹭她的裙角。

它站稳了，又抬看她。

等她像以前那样，忽然笑来，说"骗你的"。

她扬起手，狠狠砸在狐狸前的土地上。

元晏停下来，狐狸扑过去。

"呐！"她厉声喝，"听不懂人话吗！"

和灵果了一地。

可元晏弯腰又捡起一块更大石，作势要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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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晏把脸埋得更，过了很久，她才松开手。

元晏蹲下来。

狐狸吓得后退一步，缩着脖，六条尾夹在后，就那么看着她，浑都在抖，可就是不动。

她又抓起布包，朝狐狸砸过去。

月光洒下来，照亮她的脸。

布包砸在狐狸上。

六条尾上扬着，以为她在和它玩。

这是要一起上路的意思吧。

也没有过一个抱着狐狸的天真少女。

从此以后，元晏再没偷养过灵了。

元晏闭上，再睁开时，底只剩下狠绝。

狐狸看看布包，又看看她，歪着，不明白。

狐狸趴在她脚边，看着她忙来忙去。

元晏将它抱怀里，脸埋它温蓬松的发中。

但元晏走山，掏一块布，往里面装东西。

元晏后退。

狐狸被砸得摇晃几下。

"！再不就砸死你！老东西！"

神痴痴的，还黏在她脸上。

狐狸的尾一条一条慢慢地垂下去，塌塌地拖在地上，像六枯萎的藤。

然后，一瘸一拐地扎林。

狐狸摔得有懵，不解地看着她。

"还赖在这里什么？"

琥珀的睛里，满是信任。

"刚捡你回来那会儿，不是天天琢磨着跑吗？"她往前走了一步，影沉沉地压下来，"怎么，舍不得走？"

狐狸扑她怀里，脑袋蹭她的下，尾在她上扫来扫去。

狐狸向她挪了一小步，想用鼻尖再碰碰她垂在侧的手。

狐狸被她踢起的石打伤了，哀叫一声，终于开始往后退。

直到彻底看不见，她才松了气。

它朝她跑来，一如既往。

它还是跟。

"之前就是无聊，陪你玩玩。"元晏别开脸，"现在玩腻了，别再让我看见你。"

它又爬起来，再往她怀里扑。

狐狸主动凑过来蹭她的手，尾摇得更了。

它又跟上。

"伤都好了。"元晏蹲下来，想伸手再摸摸它，却又收了回去，"该走了。"

元晏转回，把布包放在地上，推到狐狸面前。

"走吧。"元晏站起来，往后退了一步，"离开这里。"

"不是很厉害吗，现在装给谁看？！啊？！"元晏红了睛，抬脚就踢在它旁边的地上，泪混着愤怒一起往外涌，"你以为我能被你骗一辈？！"

快地摇了摇。

它安似的了她的下。

"走吧。"

她冷笑，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慢，"骗我骗上瘾了？"

元晏把布包扎好，背对着狐狸，看着外面的杜鹃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
狐狸跟上一步。

那张脸上，全是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