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

人生难得是聚，惟有别离多，他把最后一句在嘴里辗转了很多遍，又唱了一次。

死亡

他正准备喝下去，妈妈突然伸手打掉了碗，他望着妈妈，没有说话。

外面的月亮升起来了，城里的光污染太严重，他看不到星星。

“怕。”

药发作得很快，妈妈开始痛不生，弯下腰抚着肚，但是还是装的镇定的和他说话——“硕硕，帮妈妈最后一件事情好吗？现在别去找别人好吗？妈妈求你。”

天之涯，地之角，知半零落

妈妈着泪，声音因为难过而变样，歪歪扭扭地唱完这首歌，他那个时候并不懂这首歌的义。

“硕硕怕吗？妈妈之后会被抓起来，硕硕再也见不到妈妈了。”

他看着这尸，这个平常伟的男人现在什么都不再是了，他再也挥舞不了拳，再也辱骂不了他们，他现在变成了一堆不语的。

他甚至不知前这个也总是殴打他，但是偶尔也会莫名像一个正常母亲一样对他的疯女人，在刚刚多么想让他也去死。

“就是格有内向，但是内向也不是错。”

“...”

她想余硕应该是恨她的，恨她明明遭受欺负，也欺负别人，恨她明明是他妈妈，却总是不她，她残存的一良知在这个时候被唤醒，她看着自己的孩，落下了泪，里面着悔恨和解脱。

“不恨。”

男人的骂声，女人的哭喊此起彼伏，他的界被鲜血模糊，对于那段记忆好像只剩下一片红，妈妈手中挥舞的刀从未停下，一下又一下，一次又一次，更的刺爸爸的腹，腔，心脏。

吱丫一声，门开了，是妈妈端着晚饭走了来。

稚的声音在空的房屋内响起，没有一个人回答。

在他不注意的角度，他没发现妈妈颤抖的手。

“我们家余硕好呢...”

妈妈笑了，里的泪在闪烁，嘴角却掀起一抹笑。

惟有，别离多。

爸爸的睛还没合上，呆滞地凝望着上空。

他蹭了蹭妈妈的，合上了，“妈妈，今天的月亮好大啊。”

“长亭外，古边，芳草碧连天

但是这是你的孩啊，这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自己的，这是你辛茹苦十几年养大的孩啊，你又怎么舍得。

妈妈的手指从他的眉落到鼻，好像是今天第一次认识他。

“余硕，妈妈对不起你...原谅妈妈吧...”

人生难得是聚，惟有别离多...”

那不如都去死，我们都去死得了。

但是她动容了，她舍不得，她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生消失许久的母，一正常的情在这个本就畸形的家里很罕见，在失去那个废男人之后，一个生对自己的孩自然的像苗一样冒了来，还很细微的，也没有时间等它长大了。

她对不起余硕啊，她也往余硕上增加了多少伤，甚至在余硕额上留下了一永远消失不了的疤痕。

...

“我怎么也想不到，当时那个皱的孩，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好看了呢。”

有故事说，人死了之后，家里的门要开着，要方便死去的人想家了回来，他猜测妈妈应该不会给爸爸开门的，妈妈不得爸爸得不到安息，在外面成为孤魂野鬼，他去任何门都可以，只要别回这个门。

他那么信任你，那么乖巧，那么懂事，他甚至不知刚才的汤里下了老鼠药，因为是你端过来的，他就乖乖去喝。

到都是血啊，到都是红。

妈妈着泪问他，“恨妈妈吗？杀了爸爸。”

天之涯，地之角，知半零落

“硕硕，想不想听妈妈唱歌。”

妈妈的面庞被爸爸的血和自己的泪打，发丝贴在上面，慢慢的，爸爸没有了声音，变成了一堆烂。

他看着妈妈端起那一碗汤，大大喝了下去，很多汤溅落到桌上、地上、妈妈的衣服上。

话语一声比一声小，直到后面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，只有窗外的鸣笛声，妈妈的手落在他肩，他受妈妈逐渐变冷的。

她也照顾不了他了。

人生难得是聚，惟有别离多...”

这个女人，在被男人拖到大街上打的时候没哭，在被一群人围观指指的时候没哭，在挥舞着刀刃人的时候没哭，她现在面对自己孩一句“妈妈”落下了泪。

“长亭外，古边，芳草碧连天

她已经想到了余硕的后路。

“你鼻像你爸爸，的，你的睛像我，都是双。”

...

他记忆力很好，他想着刚才妈妈给他唱的童谣，也磕磕绊绊地学着腔调唱了来：

他听从妈妈的话，呆在这个屋里面，和已经死亡的爸爸，和快死亡的妈妈。

不知妈妈什么时候下了泪，她在难过，她在纠结。

也变成地上的毫无生息的尸。

“硕硕妈妈吗？”

她痛苦地想结束这一切，她现在已经杀死了这一切的源，但是她也背上了人命，她会坐牢的，她坐牢了，那余硕怎么办，他是杀人犯的孩，他会在歧视中长大。

“我们家余硕也是个小帅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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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
他们一家三很少聚在一起吃饭，爸爸总是整夜泡在牌馆里，或者酒吧，这是这么多年以来，他们三个第一次聚在一起，虽然是两个人和一尸。

...

妈妈沉默地去厨房，让余硕一个人和爸爸的尸呆在一起。

她还是那么温和的笑，招呼他过去吃饭，他脆地走过去，安静地落桌，他用汤勺盛起一碗汤，很香，是熟悉的妈妈的手艺。

“妈妈。”

人应该只有死了才能得到平静吧，死了什么都没有，没有生前的灾难和苦厄，没有琐碎的生活和疲惫，难怪妈妈总是说去死。

妈妈跌落在地上，他想去搀扶妈妈，被拦了下来，“来，坐妈妈怀里，妈妈想好好再看看你。”

“余硕学习也好呢，家里这么多奖状。”

“你肤怎么这么白啊。”

好的，妈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