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張極其麗、卻又極其憔悴的臉。

這時，一陣尷尬的「咕嚕嚕」聲從女人肚裡傳來。在安靜的巷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
葉靈拿著筷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苦笑一聲，神黯淡下去：「現在，我只是個無分文的笑話罷了。你……會去爆料嗎？」

「吃吧，這裡沒人認識妳。」林浩給自己倒了杯茶，假裝沒看她，「而且帶著罩怎麼吃麵？把湯進去嗎？」

當那張臉暴在昏黃的燈光下時，林浩雖然早有心理準備，但還是愣了一下。

「謝謝你的麵。我……我會報答你的。等我擺脫了這場官司……

此刻的他，確實沒有動什麼心思。看著這個落魄的天后，他心中湧起了一種男人的保護慾。

「離家走？」

這句話，樸實得有些笨拙。

華語樂壇的天后，被稱為「冰山歌姬」。三年前橫空世，以獨特的空靈嗓音和冷厭世的風格席捲娛樂圈。

「趁熱吃。」林浩把筷遞給她。

女人猶豫了幾秒，看了看四周，確實只有老闆在忙碌。她緩緩伸手，摘下了罩。

林浩點了兩碗大份的紅燒麵，還特意加了兩個荷包。

女人沉默了。她低下頭，看著地面髒兮兮的漬，許久才搖搖頭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：「我……沒有家了。」

？我送妳回去。」林浩問。

在絕望的淵裡，這一點點善意，足以讓人破防。

女人坐在對面，依然著帽和罩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，像是在防備著整個世界。

林浩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這笑不是嘲笑，而是帶著一絲無奈的包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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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餓了？」他指了指巷，「那邊有個麵攤，味不錯。我也沒吃飯，賞個臉陪我吃點？」

清冷的眉，的鼻樑，薄薄的嘴。即使素顏，即使臉蒼白，依然無法掩蓋那種驚心動魄的。那是屬於鏡頭、屬於舞台的臉。

林浩靜靜地看著她吃，並沒有打擾。

她低下頭，大吃麵。熱湯順著嚨進胃裡，那種久違的溫讓她的淚混著湯一起嚥了下去。

這段時間，她見過了太多的人情冷。經紀人的背叛，公司的落井下石，粉絲的謾罵。所有人都把她當成賺錢的工，或者發洩情緒的垃圾桶。

「爆料？」林浩嗦了一麵，糊不清地說，「爆料妳在這裡吃麵還加了個？算了吧，我可不是狗仔隊。」

女人抬起頭，看著林浩那雙真誠的睛。在那一刻，她沒有看到任何貪婪或慾望，只看到了一種屬於普通人的善意。

葉靈看著碗裡的荷包，眶突然紅了。

吃完麵，葉靈放下筷，用紙巾了嘴。她的臉恢復了一點血，神也多了幾分生氣。

這是一家很小的路邊麵攤，只有幾張摺疊桌，老闆是一對老夫妻。鍋裡的熱氣騰騰升起，驅散了夜的寒意。

「快吃吧。天大的事，吃飽了再說。餓著肚是沒法對抗世界的。」

但林浩也知，就在上週，這位天后塌房了。媒體爆料她私生活混亂、耍大牌、甚至涉嫌違約。雖然沒有實錘，但輿論的風暴瞬間摧毀了她。

他把自己的另一個荷包夾到了葉靈碗裡。

「妳是……葉靈？」林浩雖然已經猜到，但還是裝作驚訝地問。

……

葉靈。

「謝謝……」

只有前這個萍相逢的男人，在不知她是誰的時候救了她，在知她是誰後，依然只是平靜地請她吃一碗麵。

她點了點頭。

「……算是吧。」

女人的耳瞬間紅了，她下意識地住肚，把頭埋得更低了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