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：“我说是来军里织布的。”

“织布？”他眉一挑。

“嗯。”她，“北边冷，战袍厚，军里也需要人釉边、补衣——我娘听了还兴，说总比在家里给人嫁衣。”

说到这儿，她睛弯了一下，带一藏不住的笑意。那笑意在火光里晃一晃，看着就很。

“你爹娘？”

“我爹娘是布庄的小门小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所以我姓叶。”

她讲得很平淡，像早就习惯了。

“从小他们就说我是捡来的，说得太多，我也就真当自己是捡来的。反正吃得饱，穿得，有爹有娘，有个吃糖的弟弟。”

她抬起睛看他，“我只知，叶家是我的家。”

楚冽沉默了一瞬。

炭火在两人之间烧得正旺，火光照着她的侧脸，映那一满足——不是天经地义地认为自己该有这些，而是被人拾起后，小心捧着这普通幸福。

他见过太多“没家”的人，也见过“有家回不去”的人。像她这样坦然承认自己是被捡来的，又毫不犹豫说“那就是我的家”的，不算多。

“那你就这么跑了？”他问。

“我成年了。”

她调，“我娘说，成年就可以自己主。”

“你娘说你可以自己主，你就跑到边关来了？”

“……我也没说是边关。”她声音更低一，“说的是军织坊，谁你能想到最后被顺路的粮车捎到了前锋营门。”

她说着，忍不住自己笑了一下：“我娘要是知我现在在这里，得把我捶回去。”

她笑的时候，肩膀轻轻晃了一下。她离他太近，这一晃，把一笑意顺着肩线，晃到了他上。

楚冽角余光瞥见她脖颈上的那一细汗——刚刚忙完、又靠近火盆，细汗顺着细白肤往下，被中衣衣领遮住。他突然有后悔刚才自己站在门那一看过去。

他别开，盯着炭火，看了一会儿，才慢慢开：他收了收声音，“叫你来，是顺便问问——再过些日，要营一趟，让你提前知。” “是去……”她握了握膝上的衣摆，心往上一提，“帮我问我哥的事吗？”

火光映在她里，亮得惊人。

楚冽低，和那双琥珀的杏对上。

他没立刻回答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应了。

“下月初三，北陲军和关内换防队在城外会合。”

他，“军司会带折来，我到时候顺便问。”

叶翎指节不自觉收了一，又很快松开，反手在自己膝上轻轻一拍，像是把那份张拍散，又调说：

“将军恩情没齿难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