吞噬，寧願被丟進恒星熔爐裡燒成灰燼——也不願讓他看見自己現在這副模樣。

她不敢抬頭，怕看見他中的厭惡，或是更糟的——憐憫。

程熵停在床邊三步之距，像一座保持安全航距的燈塔。他的影落在沐曦顫抖的指節上，卻克制著沒有觸碰。

"潰淚之歡會扭曲記憶。"他的聲音像海般穩定，"它會把每個觸碰放大十倍，把每句息拉長成慢鏡頭——"

沐曦的指甲陷進掌心。

"但最殘忍的是清醒後的回溯。"程熵的視線落在醫療艙的藍光上，仿佛那裡正播放著罪證錄影，"藥效會篡改你的記憶權重，讓羞恥吞噬99%的理智，卻把1%的快雕刻成永恆。"

他終於看向她，瞳孔裡沉著兩千光年外的星塵：

"你以為自己在失控，實則是藥在控你的神經突觸。那些...觸、聲音、溫度，都是被人工調製的幻覺。"

程熵站在那裡，軍裝筆，眉峰卻壓著一層冷厲的怒意。他的指節上有新鮮的傷，袖還沾著乾涸的血跡——那是她的血，還是連曜的？又或者……是他自己攥拳太緊留下的？

“藥不是你選的，場景不是你設的，選擇也不是你能控制的。”

他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，像是要把這句話刻進她的心裡，“所以，別用別人的罪懲罰自己。”

沐曦眶一熱。

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，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柔軟：“……謝謝你，在失控前想到我。”

——她撥通了他的終端。

在理智被藥吞噬的邊緣，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逃，而是找他。因為她知，程熵一定會來。

“因為我相信你。”她聲音微顫，指尖揪緊了被單，“……我知你不會趁人之危。”

程熵的呼微微一滯。

他的結滾動了一下，神暗了下去：“可我……”他聲音沙啞，像在承認某種罪行，“……我居然有反應。”

沐曦的臉更紅了，睫低垂，幾乎不敢看他：“……是我先對你……那麼過分……”

空氣凝固了一瞬。

兩人同時陷沉默，卻在沉默中讀懂了對方的自責與心疼——

他在懊惱自己的本能。

她在羞愧自己的失控。

可他們誰都沒有怪對方。

程熵閉了閉，最終伸手，輕輕撫她的髮頂。他的掌心溫熱，動作小心翼翼。

“別怕。”他低聲說，底的寒意未散，語氣卻溫柔得不可思議，“這件事，不會就這麼算了。”

沐曦望著他，指尖蜷了蜷。

——她忽然想起那個在星梭艙內，他克制到近乎痛苦的嗓音：

“我要的，是妳清醒著，親說——『好』。”

那時的他，連呼都帶著灼燒般的壓抑，卻仍死死守著那條線，不肯越界半分。

而現在，他依然站在那條線後，用最溫柔的姿態，替她擋下所有風暴。

她的心依然很快，但這一次——

不是因為藥，而是因為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