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曦的視線漸漸模糊了。

“荒謬！”嬴政猛地拍案而起，案上青銅酒震得叮噹作響，”誰敢在秦國境內動孤的人？”

”不准你走，更不准你死。你是秦國的凰女，是孤的...”

“你想走嗎？”嬴政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，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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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尖的溫度灼人，沐曦能覺到自己的脈搏在他指腹下瘋狂動。這個距離太危險了，她能數清他睫投下的陰影，能聞到他衣襟間淡淡的龍涎香。

她艱難地開，”時空定位信號會鎖定在這個戰國時代，星軌羅盤可定位我的位置，飛船墜毀時，星軌羅盤遺失了…。

——他送來餞、為她裁字，在她袖藏進一枚繡著“永”字的絹帛；

嬴政突然近，帶著戰場上特有的鐵血氣息。

她望著嬴政邃的眸，在那雙睛裡，她看見了太多過去。

她避開嬴政灼人的目光，”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...如果理局的人找到我，而我不肯走，他們有權立刻處決我。”

“所以，”嬴政稍稍鬆開她，目光如炬，”你自己想走嗎？”

嬴政的臉瞬間變得煞白。他一把抓住沐曦的手腕，指節如霜，仿佛要將那點藍光碎。

“我...已經送求救信號。”

——他在御園撫她髮尾，指尖不經意的溫柔；

——他一聲不吭地替她擋下言，又在眾人面前，神從未離開她半分。

“照時空理局條例，觀察員不得洩漏未來人的份。”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”我已經嚴重違反了規定。”

“若不是被困在這裡，我是萬不能留下的。”

“這神經同步監測儀，與我的生命體征相連。”她輕聲，”也是理局的處決裝置。他們不需要刀劍，只需一個指令，就能讓它在萬分之一秒內停止我的心臟動。”

“孤問你話。”

三日前，正是她據歷史資料庫中的記載，建議秦王在函谷關外布下疑兵，同時派使者離間韓楚聯盟。如今聯軍不戰自退，全咸陽都在傳頌凰女預知天命的神跡。

“這麼晚了，王上怎麼——”

突然，嬴政將沐曦拉懷中，力大得幾乎讓她不過氣。他的心透過層層衣料傳來，又快又重，與她腕間的藍光詭異同步。

嬴政揮手摒退左右，邃的眸緊鎖住她，”此戰大勝，你待如何？”

最後幾個字化作一聲歎息，消在夜裡。

沐曦僵在他懷中，鼻腔裡全是他上混合著鐵銹與檀香的氣息。這個懷抱太過溫，溫得讓她幾乎忘記了自己只是個時空過客。

這些朝夕相處的日，那些言又止、近還遠的瞬間，此刻都化作嬴政中那個小小的、脆弱的倒影——她，正站在離別的邊緣。

——他明明不苟言笑，卻為她默默記住秋變候、茶湯涼熱；

“不可能的。”

理局收到信號，沒有星軌羅盤…沐曦苦笑，緩緩卷起左袖。她動腕間一處幾乎不可見的凸起，膚下立刻透幽藍光芒，如星辰閃爍。

一個合格的觀察員應該時刻準備返回，將所見所聞錄時空檔案。但此刻，尖上的答案卻重若千鈞。

殿內陷可怕的寂靜。遠處傳來更漏聲，一滴，兩滴，像是倒計時的喪鐘。

淚終於決堤，順著臉頰滾落，在燭光下閃爍著微光。她死死

“拆了它。”他命令，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顫抖。

——他在天文台夜坐不語，只為陪她一同觀星；

“孤不准。”他在她耳邊低語，熱氣拂過她耳垂。

案上的燭火搖曳，在淚光中化作點點金芒，動如她那顆急促不安的心。窗外梧桐葉飄零，細碎落地，一如她此刻紛亂零落的心緒。

他抬起沐曦的下，強迫她直視自己：”孤問的是你，沐曦，不是什麼理局。”

沐曦搖頭，”它已經與我的神經系統為一體。強行拆除，我會立刻死亡。”

他們若要憑我手腕上的神經同步監測儀找到我，就要接近我周圍方圓1公里。”

沐曦的嚨發緊。她當然知正確答案——

響。月光從窗櫺間漏下，為他鋒利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。

“我……”她開，聲音顫得幾不可聞。

沐曦垂下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