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宝没有停下脚步。

"本尊画给你！"

一张宽大的玉案上，文房四宝早已备好，他走到案前，动作有些僵地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，挽起宽大的衣袖，拿起墨锭，在砚台里缓缓研磨。

萧宝心下了然，挑眉继续说：“打发时间啊，我总不能每天醒了就是吃饭晒太，泡温泉继续睡觉吧。”

不定的九尾天狐吗？这活脱脱就是个低龄儿童。

“嘛去了？去办事回来，跟变了个狐一样？”萧宝莫名其妙的看着他。

他只是一个连自己的心都镇不住的……怪。

他修正？他算什么正。

"闭嘴！"他沙哑地吐这两个字，松开了她的手腕，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一般，踉跄着后退了一步，背过去，不敢再看她的睛，"不准再提那本书……"

他猛地睁开，绿眸中燃起两簇自暴自弃的火焰，死死地盯着萧宝。

第一笔，勾勒的是一条修长而有力的，线条畅而准，他画的

他慢慢地放下了抓着发的手，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，他移开视线，目光飘忽不定地落在一旁的竹叶上，"……本尊去哪，需要向你报备？……罢了，萧宝想要书，本尊给你便是。"
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竹林，回到了那间清冷如月的屋。

这个动作，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力。

他僵立在原地，攥着萧宝的手没松，却也没有再用力。

萧宝勾一笑只说了一个“行”字，便再无多言。

她还适时的一个为难的笑。

“变了个狐……”九尾天狐绿眸里的风暴却骤然停歇，只剩下一茫然的空白，他下意识地咀嚼着这几个字，神有些失焦，那因为嫉妒和占有而升起的心，在她这句带着埋怨意味的问话中，竟显得有些荒谬可笑。

“站住。”九尾天狐原本满腔压抑的烦躁和怒火，在她转的瞬间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。

墨研好了，他悬腕提笔，笔尖饱蘸墨，停留在雪白的纸面上方。

萧宝就在一旁看着，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。

“哦，那帮我找一下，人间的集市上应该有卖的，叫《百妖图》，圆儿给我看过，我还没看完，你帮我买来。”萧宝顺着杆就往下爬。

萧宝沉默地转，迈步向来时的路走去。

“你修正，我修的又不是正，要不然我爹会把我丢过来？好了，你去帮我找一下吧，不然我真的无聊死了。”萧宝那双清澈的睛里，此刻盛满了恰到好的委屈，话语里的逻辑，带着一天真的理所当然。

九尾天狐打树的动作停了下来，萧宝看不见他的表情，只能看到他绷的背影和用力攥着竹枝以至指节泛白的手。

“《百……妖………………图》？”他猛地上前一步，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，她轻描淡写地提起那本描绘着禁忌画面的书，这一切都像是在一遍遍提醒他，在她心中，他并非独一无二，甚至可以被轻易替代，"谁准你看那东西的？！"

“本尊让你站住！”

一疾风从她后袭来，瞬间卷至她面前，化作他大的影，挡住了去路，那双幽绿的眸死死地盯着她，像是盯着一个即将从指溜走的珍宝，"你就这么走了？一句话都不说了？"他像是终于崩溃了，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长发，自暴自弃地低吼，"不就是几本破书吗！至于吗？！"

"……谁让你过得如此……" 他似乎想说“猪一般的生活”，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，最终只是从齿里挤几个字，"……安逸了？黑风渊没有那七八糟的东西！你想都别想！"

萧宝垂下帘，犹豫片刻问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问题：“那，还有图之类的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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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尾天狐极其缓慢地转过来，那张俊绝的脸上，再没有丝毫怒意，也没有了先前的颓败，只剩下一近乎空白的麻木，他像是认命了一般，闭上了睛，结艰难地上下动了一下，"……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