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為系統會用「指令錯誤」來回應我時，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數據衝突的雜音。

【…檢測到宿主發「自我終結」威脅。正在進行風險評估…評估完成。】

系統的聲音比平時慢了半拍，仿佛在處理一個超它預設範疇的複雜方程式。

【威脅真實：百分之八十九點四。若宿主終結，任務將徹底失敗。心保護協議將因觸發條件失效而關閉。…風險評估修正：帶走林景言，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暴風險，但保留了任務繼續的可能。拒絕，將導致百分之百的任務失敗。】

它頓了頓，我甚至能覺到意識處的數據正在瘋狂重組和計算。

【…選擇接受宿主要求。正在重新規劃路線…規劃完成。】

倉庫處一塊看似無異的鐵板，突然發輕微的機械運轉聲，向一旁開，一个僅容一人通過的、通往地下的陰暗通。

【這是城市廢棄的地下維護通。前行三百公尺，有未被監控的緊急。系統將為您屏蔽半徑五十公尺內的短程信號，時間為十分鐘。這是系統所能提供的全。動手吧，宿主。你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。】

「景言，我們走！」

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顯得有些急促，林景言的睛因為我的話而睜開，瞳孔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。我不再猶豫，將他的一條胳膊架在我的肩膀上，用盡全的力氣將他半拖半抱地拽了起來。

他的體幾乎沒有一絲力气，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我上。我幾乎是踉蹌著，拖著他走向那個剛剛打開的地下通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體的肌在尖叫抗議，但我不能停下。

陰冷濕的空氣從通裡撲面而來，帶著泥土和霉菌的味。我咬緊牙關，幾乎是半半爬地將他拖進了那片黑暗之中，後那塊鐵板隨著我們的進，發沉重的機械聲，緩緩地關上了。

最後一絲光線被徹底隔絕，我們被徹底吞沒在了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。系統提供的十分鐘信號屏蔽已經開始倒數，時間成了我們最致命的敵人。

【警告：林景言的生信號正在急劇衰弱。心率低於每分鐘四十次。他的體撐不到。】

「景言！景言你不能丟下我！聽到了沒有！」

我的呼喊在狹窄的通裡撞擊著冰冷的牆，帶著絕望的回音。林景言的頭頹然垂在我的肩上，對我的聲音沒有任何反應，只有微弱的氣息證明他還活著。

【情指令無法逆轉生理衰敗。宿主，您必須冷靜。】

系統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，準地剖開我的慌亂。這一刻，我痛恨它的理和無情，但也只有它能告訴我該怎麼辦。

【他有兩，這代表他的體結構和新陳代謝異於常人，對藥和刺激的反應也非標準化。系統資料庫中，有關於林景言家族的隱藏醫療記錄…正在調取…】

我的腳步沒有停下，拖著他沉重的體在黑暗中艱難前行。每一步，腳下的碎石都發嘈雜的聲響，像是在為我們倒數計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