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起来午餐吃剩的垃圾没拿，又原路返回，绕过拐角时，忽然听到楼上有人说话。

是表演社的成员们，刚结束中午的排演，样貌突的少男少女们叽叽喳喳地说笑话，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绝世人保持着温和优雅的浅笑，鬓角别着一只黄金蝴蝶，穿着一袭鹅黄的蓬蓬公主裙。灿烂的光透过明净的窗玻璃，倾洒在他上，慵懒的法式长卷发专门打理过，每一弧度都恰到好，酒红的发丝泽明亮，似熟透了的车厘果，万千碎金在发间跃飞舞。

馥郁的红发、琥珀猫儿、樱的嘴、油白般的肌肤，世间最烂漫的颜被上帝毫不吝啬地全赐予了他，虞萌宛如宗教歌谣传唱的圣少女，整个人沐浴在玫瑰窗下的神圣光辉中。

“……我真的好期待明天啊，把所有的妆造都完，萌萌得多啊……”

“颠倒众生……呃啊！红颜祸！”

“我觉得这个编发里可以掺珍珠和碎钻，只用发带是不是太单调了，完全没办法衬托我们萌萌完的这张脸！”

“我支持！哎哟要不王冠成帽那款式吧？洛可可风格的冠冕……”

“好啦，是去演话剧又不是走秀。”虞萌恰到好地打断他们的话，“脑袋上这么多东西会走不动路的。”

不同于楼上的明堂光亮，楼梯间背光，沉没在昏暗的霾里，似湖底的，伸手去只能看到肌肤散发的一层郁郁的冷调。在上下两层楼的中间，墙面上开着扇半人的窗，窗外青翠滴的茂密树冠在风里翩翩起舞，每一片叶都透着光，可站在黑暗的楼里朝外看去，郁郁葱葱的树木混在一起却如同海底荧光幽幽的草丛，寒料峭，莫名有冷透骨的孤寂寒意。

只是一个拐角，上下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。

杜莫忘扶着楼梯护栏的手不由自主地收，很快又放开，她后的那扇窗里突然来一阵凉风，树叶窸窸窣窣，香樟树的气息涩得发苦，是她不能欣赏的冷香。

她毫不犹豫地转，飞快地跑下楼去。

虞萌不留痕迹地收回落在楼梯间的目光，旁边有女孩凑来，乖巧地说：“萌萌，你的发卡有歪了，我帮你整理一下好吗？”

“啊，不用，谢谢你。”虞萌飞快地笑了一下，直接把蝴蝶发卡取下来，放到这个女孩的手心，“我觉得换个比较好，这个送你吧。”

女孩爆小小的呼，朋友艳羡地握住她手臂，两个女孩兴地贴在一起在原地兴奋地蹦。

“我要去换衣服啦，麻烦后勤的同学把这件裙好好保存。”虞萌，“短时间很难赶一模一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