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七，苏芷睁时，发现季沨已经醒了。

而最亮的不是建筑，是那片湖，湖被一群绿树围着，雾霭之中可以看到远的塔，湖面上结了冰，像一层被迷雾蒙住的镜，风从灰青的云幕间溜下来，带着细碎的冰晶，给镜面上附着了一层轻羽般的雪。

终于，在九半的时候，终于到了九万里中学的学生们，一群人闹哄哄地跟去，带队的导游是一个看起来比她们大一的女生，她说她就是燕城大学的学生，寒假里些勤工俭学的工作。

刚刚在校门外就很闹腾的赵晓婷现在更闹腾了，她在湖边蹦蹦，恨不得从岸边直接到湖里去，她大喊着：“这地方一看就很适合约会！以后风大一定会画的！”

苏芷，季沨，祝遇三人依旧排在一起。苏芷闲闲地四张望，看看景，她发现，校门有不少奇奇怪怪的看起来闲散的人，这群人不会靠近她们旅游团的队伍，但每逢有带着小孩的一家三，都要陪着笑脸上前搭讪。苏芷好奇，难这就是传说中的黄？也许判断一个大学碑的标志是看校门的黄密度。

在很多人心中，这样一所尖学府的大门，应该有着知识圣殿的化般庄严肃穆，但事实是，现在，这里只是一个旅游景，校门闹哄哄一片。

导游小差被动坏，她第一次遇到情绪价值给得这么足的听众，竟然还记笔记，她的声音一下放缓了，变得抑扬顿挫慷慨激昂起来，甚至还像老师敲黑板那样加了不少肢动作。

“最好能在湖边求婚！”

苏芷门时没带背包，并不怎么想买东西，不过还是被几个好看的纪念冰箱贴勾住了，买了几个揣在袋里。

众人落座，等待上菜，季沨再不情愿，也得把耳罩和罩拿下来，她总不能拿睛吃饭。

在一整个上午，所有人都保持着各自的状态，如果说把所有人的情绪画成一个折线图，季沨则在谷底的位置。

苏芷转问后的季沨：“要不要买纪念品？”季沨回答：“算了，算了，没啥想买的。”

李承师的手里依旧着本，从到尾都在奋笔疾书。

才到校门，两人的声音就能划破云霄。

祝遇也举着手机拍照，她笑嘻嘻地对苏芷说：“粉丝翘首以盼，编剧大大得记好了，约会只能选这里。”

在队伍的旁边，还有一群吆喝着推销的小摊小贩，他们从队伍的走到尾，又从尾走到，胳膊里无一例外地搂着一堆绿绿的纪念品，大多数是各式各样的吊坠，像瀑布一样垂下来。
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赵晓婷的朋友李承师，他今天的面格外沉，眉拧成一个川字，而且在零下的温度，他却不把手在羽绒服袋里，而是拿着一个厚本和一支笔，一直不停地在写什么。

“好吧，你去吧。”

导游显然对这座湖的理解并不只是景和约会圣地那么肤浅，她又开始讲校史，从一百多年前讲到现在，事无细，却同时又讲得很快，上嘴下嘴翻飞，语速比小学生念背了百十遍的课文还快，可能她并不打算考虑听众的受，因为真没几个人听，有多少中生会对这东西兴趣？来旅游还要学历史。而且他们也暂时不明白，为啥大学那么执迷于宣传自己的校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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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芷从床上撑起，发现季沨已经换好衣服收拾妥帖了，不仅如此，她还了个帽，外加罩耳罩，只剩一双睛在外面。

苏芷回去看季沨，她猜测，这样的景，小风一定在忙着拍照吧，苏芷想给举着相机的季沨拍照。

她的同好也兴奋极了：“要看因因和漪宝的湖边kiss！”

季沨匆匆忙忙地用纸了嘴，然后一溜烟跑了，没有说一句话，也没问苏芷祝

季沨摇：“我要自己买嘛。”

中午，导游带学生们“打卡”校园堂，据说这是旅行社挖空心思得来的机会，和学校达成合作，允许分外来游客在公共堂吃一顿午饭，这也是他们的一大宣传卖。

苏芷一惊：“哎？你心情不好吗？”

但当导游说到“在五十年前”的时候，居然有个声音打断了她，站得离导游最近的李承师突然说：“您好，不好意思，能不能说慢，我来不及记。”

队伍里最亢奋的只有赵晓婷和她的同好。

季沨今天沉默得有些异常，从登上大车起，她就几乎一言不发，脖上挂着的相机也没怎么拿起来看过，甚至在下大车时，她还给脖上加了条围巾。

季沨说：“我好不习惯这里的天气，外面真的好冷。”

“啊啊啊啊啊那里是风大画过的雕像。”

一粒沙

祝遇则在埋刷手机，她今天在车上一看地图才发现，燕城大学医学院和燕城大学本不在一个校区，啊哈。

苏芷说：“要不要我让别的同学帮你带一？”

导游带着学生们一一从各个风景名胜走过，讲讲历史文化，特别是校史。校园里确实有不少古朴的建筑，屋像殿一般，屋檐下有鲜艳的彩绘的结构。天空还在落雪，屋上也盖着雪，颇意境。

季沨说：“没有，就是太冷了。”

苏芷想，也许季沨是那到了离家太远的地方就很容易土不服的质，明天可能就好了。

“呀，别着凉了。”苏芷柔声关心，不过她自己并不打算像季沨那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，说实话她觉得燕城的气候也没到不可接受。

奇怪的是这个时候，季沨不知怎么来了神，她说：“我也要去找东西吃。”

苏芷在心里哼了哼，其实抛弃名校滤镜，这只是一片湖而已呀，家旁边的朱雀湖不也很。

苏芷惊讶，从没见季沨这“全副武装”的模样，刚要问，季沨却先她一步察觉了她的想法，走到床边，刷的拉开窗帘，苏芷一看，外面是天，而且不知何时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。

难是她脑袋上的层层包裹，把她和世界区隔了开来？

昨晚苏芷睡得很踏实，虽然两人睡在一张单人床上，但是并不觉得仄，在两人的分开后，季沨既不抢被，也不往她那边挤，连呼都很轻，像一只安静柔顺的大猫。

结果堂工作人员推小推车来上菜，全桌沉默：一人一个托盘，里面四个格，一个格白米饭，剩下三个格分别是萝卜炒木耳，青椒炒土豆丝，和鹌鹑顿大白菜杂烩，光看外表就让人毫无。

吃过酒店提供的早饭，八，学生们便上了大车，一起去燕城大学，不一会儿便到了校门。

“啊啊啊啊那里是风大画过的楼。”

一些胆大的学生，开始决定勇敢离开，看看旁边有没有茶店炸店，再不济也得去小超市里买烤。

苏芷想，也许尖学府的菜比较“内秀”？结果扒拉了几，发现土豆丝甚至没放醋和辣椒油，可谓香味不全，有理由怀疑是厨师们于寒假还要工作的报复。

没想到，季沨不仅没有举起相机，甚至睛都没有看向湖面，而是盯着前的泥地。

因为来参观的人太多，大家得分批次，从八半排到九，还在排队。

照行程安排，第二天上午应该前往第一站，并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站——燕城大学去参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