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自己手一伸过去，迎来的不是渴望的温，而是她抬手甩过来的一记清脆的掌。

毕竟，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年的伤痛与隔阂，那些东西早已成了烙印，不是一两次的温存就能轻易抹去的。说到底，今天中午那个吻，也是他借着那劲儿，半迫得来的……

她了好几气，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定论：要不，睡觉吧。

窗外，夏夜的蝈蝈和各不知名的虫，不知疲倦的叫着，一声叠着一声，反而让屋里的寂静，显得更加震耳聋。

说不定他今天下地活是真累了，不想动弹了。那事……也不是每天都非得的，男人嘛，总有没兴致的时候。

“嗯。”

听到后传来的脚步声，她攥了被褥的一角，假装不在意的翻了个，变成平躺的姿势，睛盯着黑漆漆的房梁。

倒不是怕挨打，乡下汉，糙厚，挨一下算得了什么。

她想偷偷侧过，看一边的男人，可屋里早就拉了灯，只有窗外一惨淡的月光透来，本什么都看不清，只好作罢。

经历了一晚上的冷脸，他实在摸不准这小女人的心思。也不知，自己这会儿到底该不该碰她。那只蠢蠢动的手，伸去，又收回来，在被褥的边缘反复试探。

又不能看，又不能动……

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声后，屋里便彻底安静下来，再无其他动静。

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？等着有什么事发生，这也太……太不要脸，太不矜持了。搞得自己像个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妇一样。

陈洐之踌躇了半天，蜷了蜷搁在侧的手指，掌心微微汗。

陈芊芊半憋着气，只觉得自己的心声大得吓人，“咚咚咚”的撞着耳，隔着枕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床板因为他的重量，“咯吱”一响。

两人就这么平躺在床上，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，谁也没动，谁也没说话。黑暗中，连呼都不敢太大声。

男人应了一声，脱了外褂，掀开被的一角，在她侧躺了上去。

她懂，她都懂。

听村里那些娶了媳妇的汉们抱怨，他还不大明白，现在，他算是咂摸味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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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他收拾完所有家里的活计，把明天要用的农都归置好，又去给添了，陈芊芊也没再给他一个好脸。

这话，果然不是空来风。

“洗完了？”她故意着嗓问，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。

他屋时，她已经躺在床上，面朝着墙，只留给他一个裹在薄被里的背影，显然是不想理他。

他怕的，是看到她底再次浮现那他最不愿见到的混杂着憎恶与恐惧的神情。他怕自己所有的亲近，在她看来，都只是另一形式的迫和伤害，是得寸尺的冒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