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辈们便主要询问他的情生活。都知他有个谈了很多年的女朋友，还是谢灵犀当年呆的那个剧团里的戏曲演员。严格说起来是谢灵犀师的徒弟，比她晚一代，是“毓”字辈的女孩儿。虽说年纪是有些偏小，可陆奕今年也满了二十八了，是该谈婚论嫁了。

戏曲行业里各地有各地的规矩，虽说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，可有些老规矩还是原样儿传了下来。若是在他们这一派里拜了师，一般师父都会给个艺名。当年他们师祖选了“钟灵毓秀”来弟们的字辈，谢灵犀虽说名字里有个灵，而且刚好也是二代的弟，可这纯粹就是个巧合。当年她爹给她起名字的时候，还没拜“李派”的师门下呢。

陆奕语焉不详地应付着长辈们的拷问，只糊地说些“不急”、“再晚两年”之类的话来搪。冷不丁地，谢钟鸣趁着李璎忙着向侄儿问话的当，突然夹了一筷保虾球，伸长了胳膊放到了谢灵犀面前的手持碟中。

他大约多少是想在她面前表现些父，可惜谢灵犀垂看着那虾仁，心里只想冷笑。

她海鲜过，吃不了虾，这件事情，她亲爹估计从来就不知。

但她也不知要拿这虾仁怎么办才好，就这么一直摆着，或许也太明显了。这时她边突然伸过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，动作隐蔽快速地将她的手拿碟里的虾夹走了。

谢灵犀瞟了边那人一，看见他面不改地将那个虾球放到了自己碗里。

她海鲜过这件事，虽然谢钟鸣不知，但陆奕是绝对知的。

毕竟他们当年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久。

但他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么，这么随便地从她这儿夹菜是合适的吗？虽然她知他应该是想给她解围，可……

她不到像他那样坦。

谢灵犀将父亲那一筷保虾球里夹带的几粒生米慢慢挟起来吃了，心非常久违地到了一些酸涩。

她希望李璎别再问有关陆奕女朋友的任何事情了，否则只会加重那酸涩。

所以她才会不想面对旧人旧事啊……

明明都已经过去了，为什么她却一直无法释怀？

父亲也好，陆奕也罢。

全都让她青期里留下的疤痕开始隐隐发痛。

（3）

谢灵犀从四岁开始学戏。理由很简单，她姥姥姥爷都看戏，于是谢灵犀理所应当地便在很小的时候便染上了戏瘾，还在穿开的年纪便混迹在一群老老太中，摇晃脑地听他们村里的戏班在简陋的舞台上咿咿呀呀地唱戏，末了小小年纪便被她姥爷送了他们那儿的少年的戏曲兴趣班。

她生在一座寒冷的北方小城，爸爸妈妈都是当地文工团的演员。她爸爸作为文工团的青年优秀员工，在被调到首都演时，被当地的京剧剧团领导看中，从此便在首都留了下来，每年回家的次数少得可怜。逢年过节，她都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父亲涂满油彩的脸。

谢灵犀学戏很有天分——至少少年的老师们都是这么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