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砂纸，每一个字都挤得异常艰难，“您……您莫要开这玩笑……”

“这怎会是玩笑？男大当婚，女大当嫁。知意那孩，是活泼脱了些，但心地纯善，模样家世哪一样不是好的？与你正是青梅竹，知知底。外祖母瞧着，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姻缘了。”

胃里那翻江倒海的恶心再也压制不住，她猛地俯下

“哇——”的一声，刚刚下去的所有漆黑药混杂着酸，尽数狼狈地呕吐在地上，溅了衣襟和床榻边沿。

她抬起脸，泪因极度的生理不适和心理冲击而失控地涌，双通红，里面盛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，就那样直直地、几乎是哀求地望着柳林氏，嘴颤抖着，却一个字也再说不来。

柳林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，她惊呼一声，也顾不得污秽，扑上前一把抱住柳风颤抖的肩膀，声音带着哭腔和全然的心疼，

“我的风儿哥！我的心肝啊！这是怎么了？这柳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！”

她手忙脚地用袖去柳风嘴角的污渍，泪也落了下来，“祖宗哎，你可别吓唬祖母……你这样，叫祖母如何是好啊！祖母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！”

宋今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得脸煞白，心如鼓。

赶忙上前一步，也顾不得避嫌，侧坐在床沿，伸手稳稳扶住柳风因呕吐而不断颤抖的肩膀，助她虚的坐稳，以免被污呛到。

“没事了没事了…..” 宋今月的声音也带着微颤，却努力维持着镇定，接过丫鬟拧来的温帕，动作轻柔又迅速地替柳风拭角、颈侧，清理污秽。她的指尖冰凉，碰到柳风的肤时，两人都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。

柳风无力地靠在宋今月臂弯里，呕吐带来的生理泪不断涌，眶通红，气息微弱，整个人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，只剩下脆弱不堪的空壳。她闭着，眉因难受而蹙着，长睫被泪濡，黏在下睑上，

“……漱……” 宋今月抬急声吩咐，立刻有丫鬟端来清。她小心地喂到柳风边，看着她漱了，又用净帕细细净。

“太医呢？！太医怎么还没来！” 柳林氏看着柳风这副模样，心肝俱裂，朝着门厉声促，抓着柳风另一只冰凉的手，反复挲着，“风儿哥……可不能有事…….”

屋内骤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摇曳的烛火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苦涩药味。柳林氏被丫鬟们搀扶着，一路低声啜泣着离去。

柳风虚弱地靠在枕上，额角的纱布依旧刺目，脸苍白如纸，因方才那番撕心裂肺的呕吐，尾和鼻尖都还泛着红，长睫漉漉地垂着，她微微偏过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正为她掖好被角的宋今月上。

指尖轻轻勾住了宋今月垂落的袖，力微弱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。

“嫂……”

“今晚……陪我好不好？”

她顿了顿，似乎怕被拒绝，又急急地、气若游丝地补充，理由找得笨拙却又让人无法狠心反驳：“我……我好痛……心里也慌得厉害……一个人……害怕。”

烛光在她中投下细微的光，盈盈如，就那样直直地望着宋今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