垮人心，“若是你与铭……福厚一些，能有个一儿半女留在边，如今这府里也能多些生气闹，我老婆心里……也能有个实实在在的盼。我们柳家这偌大的家业，总也不至于……落到如今这般看着就让人心慌的境地。罢了，不提了，都是命，求不来。”

这轻飘飘的“罢了”，却比任何疾言厉都更让宋今月难堪绝望。它像一无形的丧钟，重重撞在她的心上，将她“无所”的“罪过”再次赤地揭开，将她牢牢钉死在对柳家有所亏欠、永难翻的位置上。

宋今月麻木地听着，所有的觉都似乎离她远去，只剩下掌心被指甲掐的尖锐刺痛，提醒着她必须维持这表面的平静与恭顺。她像一尊被空了灵魂的致人偶，所有的辩白、委屈、乃至生而为人的喜怒，都被这“孝”与“亏欠”碾磨成灰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和认命般的虚无。

柳林氏起，脸上又堆叠起惯常的慈和，主动携起宋今月冰凉的手，引着她来到一旁的紫檀木圆桌前，桌上正整齐地叠放着两匹光泽转的杭绸。

“罢了，旧事不提也罢。”她的语气轻松了些，仿佛真是要转换心情，抬手轻轻抚过其中一匹雨过天青的绸料，手丝冰凉，“来，看看这个。昨日挽儿过来说话，特地送了两匹上好的杭绸，说是江南的新样，颜也雅致。”

她的女儿嫁给当今的四平将军，也算是富贵达。

她侧过看向宋今月，笑容依旧挂在脸上，话语却像裹着绒布的细针，不经意地刺：“我想着你娘家原是江南数得上的绸缎商，你自小耳濡目染，定然是通此的，光必是比我们这些整日困在宅里的老妇人要上许多。你来瞧瞧，这料如何？可能你的？”

宋今月心下寒凉，这番话着实刺耳。

提醒着她只是个商贾之女，能嫁柳家这样的勋贵之家乃是攀，哪怕是守寡也是无上荣光的事。

手指微微一颤，被迫碰到那冰凉腻的缎面，

她垂下帘，掩去眸中翻涌的涩意，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布料上，声音低稳：“祖母说笑了。这确实是好的杭绸，经纬细腻，染工亦是上乘，尤其是这雨过天青，染得极均匀，颇有几分‘千峰翠’的意境，四平将军夫人有心了。”

华丽的布料再好又有何用，如同她一般，华的瓶罢了。

一丝极淡的自嘲在她底蔓延开来，她缓缓收回手，那冰凉的腻却仿佛黏在了指尖，如同她挣脱不掉的命运。

“确是极好的料。”

重复着空的赞。

“不好了！不好了！老夫人——风哥儿受伤了！”

守门的小厮脸煞白，连带爬地冲慈安院，声音几乎破了音，人也踉跄着扑倒在院中青石板上，顾不得规矩礼数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