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过失去和漫长的分离，她明明最害怕的就是再次把他推开。

曾婳一噎了一下，非常不客气地嘟囔：“这么晚了，为这小事打扰不熟的同事，不太好吧。”

池衡纵容地叹了气，败下阵来：“行了，我电脑里应该有记录。”

“你……没在忙吧？”

曾婳一锐地嗅到了一熟悉的沐浴香味，正淡淡地萦绕在池衡周。

池衡站在玄关，目光却已警惕地扫过客厅，最后落回到她脸上：

旧事重演，一说不清是委屈还是赌气的情绪瞬间涌上心。

“你少来。”

想起他刚才门的调侃，一几乎是本能的、想要试探他底线和确认自己依旧被纵容的作属占据了上风。

曾婳一皱了皱眉，她和项目组里的其他人并不熟，为了一个临时冒来的想法，在非工作时间打扰人家，实在是有开不了。

池衡手里拿着一个银的U盘，递给她：“喏，数据在里面。”

“真的？”曾婳一的睛亮了。

面对突如其来的调情，曾婳一耳微，迅速装镇定把话题拉回来：

指尖几乎没怎么犹豫，就开了手机，拨通了那个最熟悉的号码。

起时，池衡的目光地扫过客厅——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毯，堆着建筑杂志和零的茶几，窗台上生机的绿植……

曾婳一让他坐在书桌旁那张长沙发上，自己则熟练地U盘，准备拷贝文件。

“哦，打扰到池总啦？那不好意思，您日理万机，我先挂咯。”

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属于她的生活气息，一温馨的、让他渴望靠近的领域。

“嗯，”他应着，语气自然地接了下去，“不过，清修复版刚好前两天来了，文件不小。我……正好在公司附近理事，顺路给你送过去吧，U盘拷给你。”

池衡了然地低笑一声：“哦……原来不在家啊。”

“合租啊？和你那个战斗力爆表的闺？……我这么贸然上门，她要是看到了，会不会对我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？”

记忆的闸门被打开——毕设现场的鲜、车后座弥漫的甜腻酒心巧克力香、池衡的呼、自己失控的生理反应、以及之后那些无理取闹的争吵……

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彼此的呼和心声。

就在她转想去给池衡倒杯时，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角那盒路翊送的巧克力。

池衡弯腰，替曾婳一捡了起来，抬看向她，打趣：“现在还喜吃这家？”

池衡立刻抓住了那亲疏有别的意味，连声音都变得愉悦起来：“所以，打扰我就没关系？”

说完，她甚至真的把手机拿远了些，制造窸窣的动静。

关于厂房连廊的原始宽度，云端筑梦的测绘数据绝对确，但她依稀记得一份早期的档案照片，或许能提供一个更象的历史佐证。

曾婳一看着他，察觉他平静语气下那微妙的、属于过去的旖旎暗示。

盒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池衡跟在她后，认真地、细细地打量了一圈她的卧室，一切都和他想象中一样，充满了她的痕迹、她的味。

“来吧，我房间在这边。”曾婳一轻声说着，转引路。

就在池衡转的刹那，曾婳一心里那故作嚣张的气焰瞬间被冰冷的恐慌浇灭。

“我在看明天汇报的PPT，4号连廊的宽度，我记得好像有份早期的档案照片……如果能找到，哪怕只是确认一下它的存在和大致内容……嗯，就是一……觉，你明白吗？我想知它最初确切的样。”

话音落下，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他转过，看到她微微发红的眶和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，心里那因旧醋和新醋燃起的火苗，瞬间被心疼取代。

池衡的脚步立顿住了，他哪里是真的想走，不过是重逢后惯用的她现原形的方法罢了。

“曾婳一，”池衡立刻声，被她这招以退为拿得一办法都没有，又好气又好笑，“你敢挂试试？”

她想将严谨的数据与生动的历史脉络在汇报时织呈现，让方案不止于正确，更充满厚度与故事。

她下意识地分开跨坐着，面对面地陷池衡温的怀抱里。

他重新坐回沙发原位，朝曾婳一伸手，语气放缓：“一一，来。”

他向前迈了一小步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不迎？还是说……怕被谁看见？”

“你想确认什么，想知什么，直接问我。你想要我怎么样，直接告诉我，别再自己胡思想，也别再把我往外推了，”他一字一句，清晰而定，“我就在这里，哪也不去。”

他解答得清晰，但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、因她纯粹为工作而来的小小失落。

被他这样温柔地抱在怀里，听着他先一步的歉，所有撑的盔甲都土崩瓦解。

曾婳一乖乖地走近，池衡伸手握住她的手腕，稍稍用力，便将她拉到自己上坐下。

曾婳一接过U盘，抬看他，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：“你真的是刚好在公司附近？”

他说着，便站起，作势要往外走，嘴里还不忘茶里茶气地埋怨：“行，那我就不在这里碍了。”

他这反应完全乎曾婳一的意料——没有预想中的黑脸质问，也没有势的压迫，只是一淡淡的无奈和退让。

这比她预想的任何反应都更让她心慌。

“一一，”池衡低叹一声，收了手臂，掌心在她后背轻轻抚摸着，“我怎么会讨厌你。”

被当场拆穿，池衡脸上没有丝毫窘迫，反而挑眉迎上她的视线，坦然得近乎无赖：“嗯，你猜对了，从家里来的。”

在这片令人安心的静谧里，那些被小心翼翼封存的、关于过去的炽记忆，仿佛找到了裂，悄然涌现。

曾婳一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了池衡的衣角，声音有些慌：“池衡……”

“跟我麻烦什么，”池衡不给她拒绝的机会，仿佛她的客气才是多余，“地址发我。”

池衡的语调微微上扬，带着笑意：“是想我了还是查岗来了？”

会议前夜，她洗完澡，靠坐在床，盯着电脑里的汇报PPT，着最后的检查工作。

两人同时低看去，池衡的目光准地捕捉到了盒上那个熟悉的logo。

随即，池衡又笑了笑，故意问：“这考据癖……怎么不直接问当时负责资料归档的小组？他们应该更清楚。”

曾婳一逐页翻看着，目光忽然停在某一页，一个执拗的念冒了来。

过于净了。

回到合租公寓，曾婳一几乎是立刻扎了工作里，埋首于一堆图纸和资料中。

他这才像是终于拿到了通行许可，弯腰换鞋。

曾婳一伸手臂环抱住他的脖，把脸埋去，声音闷闷的，充满了委屈和后怕：“是我不好，我好像……一不小心又变回以前那个样了……我怕你会讨厌……”

池衡的手臂稳稳地环住她的腰背，将她整个人圈自己的领域，形成一个绝对安全且亲密的跨坐姿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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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婳一眨了眨：“对啊，还吃，这是路翊送的，他记得我喜。”

曾婳一嗔怪地瞪他一：“你能不能别总把自己放在那奇奇怪怪的位置上……萌萌她家里有事，这几天回老家了，不在这。”

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了什么——她又在用最糟糕的方式，试探最不该试探的人。
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。

曾婳一悄悄弯起嘴角，把手机贴回耳边，语气立刻变得乖巧：“嘛？池总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
“对不起，”池衡先开了，“刚才不该那样说，明知你是故意的，还合你演这戏，吓到你了是不是？”

话一，她才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暗示什么，脸颊微微发，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瞬间变得沉而玩味的目光。

新鲜，好闻，让她安心，但这绝不是刚从外面奔波而来会有的气息。
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将下轻轻抵在她的颈窝，鼻尖蹭着她细腻的肤，闻着她上令人安心的香气，落下几个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。

“那个啊，”池衡沉了一下，“当时扫描件清晰度不够，后来激光测绘的数据才是最终依据，原始照片更多是作风貌参考了。不过你用的数据肯定没问题，放心。”

“你可以作，可以闹，但是别再用推开我的方式，好吗？”

46 会议前夜

“现在？”曾婳一怔住，“太麻烦你了……邮件发我不行吗？”

池衡脸上的表情淡了，他盯着曾婳一，看穿了她所有小心思，最终嘴角扯一个酸溜溜的弧度，半真半假地哼笑一声：“你男朋友还真是有心。”

这番话抚平了曾婳一所有的不安和自我怀疑，她在他怀里轻轻了。

不到半个小时，门铃响了。

池衡站在门外，穿得很休闲，整个人褪去了凌厉，显得慵懒而……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