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泪朦胧地望着他，声音破碎不堪，“想你……沈复，我想的是你……”她急切地攀附他，试图用温存化解他的怒气，“他……眉有几分…像你……”

笔谨传神，放京中，罕有人能及。沈复的视线落在那画上，骤然定住——

是他。

记忆猛地将他拽回醉仙楼那个夜晚。烛火摇曳，锦被翻浪，她在他下意情迷地颤抖。他那时因撞见她与那眉文弱的小倌调笑而妒火中烧，将她困在方寸之间，以近乎惩戒的力问，看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，听她带着哭腔的辩解，“看着他的时候……在想谁？”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，低沉而危险，压抑着翻涌的醋意。

原来那些缠绵的夜，她指尖连的温度，迷时在他耳畔的呢喃，此刻都淬成了冰针，密密麻麻扎心底。

画幅一侧，一行小字清晰可见，“天佑十七年，孤山鹤影，见之忘俗”。接着，右下角那枚“珏”字朱印，更是灼刺目。

不是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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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像他。

那画上男的五官清晰映帘，眉峰清疏，尾微扬，鼻梁直……那张俊逸却冰冷的面容，竟与他有七八分相似。

原来那并非像他，而是他像画中人。

他当时未曾想。

那时他听在耳中，心中冷笑，只当她是为了平息自己怒火而随编造的拙劣借，是为她自己寻找的托词。那小倌怯懦苍白，哪有半分他的样？这谎言太过明显，他甚至不屑拆穿，只以更重的力惩罚了她的分心。

所有缱绻情顷刻消散。

当所有喧嚣骤然退去，只剩一片死寂的白。。

尘，风采难掩。

直至此刻。

像你。

原来是她手笔。

一寒意瞬间窜遍全。

他原本探她裙裾的手指猛地僵住，随即狠狠回。

原来她透过他的眉，痴迷抚摸他廓时，看的、想的，皆是另一个的影。

原来那不是戏言，是破绽。

连醉仙楼那个低劣的赝品，摹的也不是他沈复，而是那个早已埋黄土的探郎。

他素知赵珏画艺超绝、名冠天下，不由再度凝神——

直至这幅天佑十七年的旧画，直至画中这个名姓呼之的男人——顾平川，直至这无可辩驳的、镌刻在纸墨间的神似。

天佑十七年，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