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端并不是新的，但已经被收拾得状况很好。

她把语气尽量压得随意。

市场的摊位挤在一条长巷里，两边堆满了书箱，空气里混着纸张和灰尘的味。

“……给我的？”旎逻有些意外。

赛到得很准时，在巷等了二十分钟，才见到旎逻气吁吁地从另一挤来，发有些，背包带到一边。

——在赛的世界里，他极少照顾别人，更不会随意送东西。

“谢谢。”旎逻低声说，把终端收包里，表面上没过多表达谢。但心里还是特别激动的，

赛是个很难接近的人，很难有朋友， 这样的格一旦遭遇认定的朋友的背叛，很可能会彻底失去对人类的信任。到那时，任何补救可能都无效。

他们照例在有时候图书馆碰面，偶尔一起吃饭，偶尔聊天。

旎逻暗松了气。幸好赛没细问，要不然她可能编不下去了，还好这就算暂时混过关。

“上次在二手书市场见面，她走错路，迟到半个小时。不是借，她是真的没法联系我。”赛把布叠好放回屉，“我不喜别人迟到，但她那……是自己找路找不到，不会开求帮忙。”

而现在，他对自己的防备已经开始松动，这是她真正需要的机会。
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，“两周之后我就要去前线，折算实习。”

在这距离里，彼此的节奏像缓慢而稳定的呼——不快、不近，却足够让对方习惯存在。

赛靠奖学金过日，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笔随便就能的支。

门被推开。

窗外传来远还有Alpha在训练，夹杂着河对岸教堂的钟声。

他把设置界面调来，把一串号码存去，声音依旧平淡：“是一个低等级Alpha，质弱。家境也不好，但很努力。”

赛坐在房间的公共区书桌前，把一个浅灰的终端从屉里取，放在一块净的布上，翻来翻去仔细检查。他动作细致，像在理一件细武。

之后的日，节奏慢下来。

赛了下，“现在还有人因为穷而没有终端， 可怜。”

以利亚沉默了片刻，目光落在那台终端上：“所以，你现在才急着准备这些。”

“所以你就给她一个终端？”以利亚像是在确认，又像是在追问。

她的目的本就不是与赛发展成另一关系，她只想稳稳他的“朋友圈”，在未来那个关键时刻——挚友的背叛——发生前，能够站在他边阻止他走向黑化。

“嗯。”赛合上屉，“她……不太会向别人求助。我不在的这段时间，至少要让她有个能找到我的方式。”

赛没接话，只把终端放在书桌一角，过一会儿又接着说：“没问题了， 更多的功能我回来再说。”

“不是。”赛也没抬，“打算送人。”

在赛中，她是个普通、条件有限、却很努力的低等级Alpha。

“北境第七防线。”赛的语气平淡，“为期三个月，带队的是战术系的秦上尉。应该不会直接投主战，但会靠近冲突区。”

赛在她面前停下，从包里取那个浅灰的终端，直接递到她手里：“拿着。”

以利亚抬：“哪一片区？”

只是朋友而已

这认知让他对她有好，但局限在朋友的范围——可以信任、可以相，但不会越界。

“朋友？”

“送人？”以利亚走到桌前，低打量那台终端。不是新机，但被收拾得几乎看不来是用过的，很净，接金属泛着微光，“谁能让你动这心思？”

赛也没多话，只淡淡：“先去找书。”

“嗯。下次要是再走丢，用它找我，号码已经存好了。”他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

——她是真的迷路，不是编理由。她对这些地方其实不熟悉，这地方，人多路窄，小岔路也不少， 不能带终端真是不方便。

“抱歉，我……走错路了，还绕到另外一条巷里去。”她一边气一边解释，“我没办法联系你。”

“你要换终端？”他的声音温和。

旎逻对这个定位也很满意。

旎逻端着餐盘，指尖扣在托边，自镇定：“之前……在他家打过零工。”

这个终端，意味着她已经被放了那个极小、却被他视为安全的圈里。

赛要找一旧版的教材，旎逻说正好也想看看有没有和艺术史有关的画册。

赛看了她一，没有继续追问，觉上有奇怪但也好像说得通，接着只淡淡“哦”了一声，就把视线收回到面前的上。

“朋友？”以利亚抬看他，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——毕竟，他自认是赛唯一的朋友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赛习惯了她在边， 也习惯了她的弱小，会在她伸手够不到的书时替她拿下来，也会不是很习惯的鼓励她几句。

赛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挑选用词：“一个朋友……也不算太熟。”

室友以利亚·柯克兰走了来，肩上搭着一件半的白衬衫，领是典型的神职样式，袖有蜡烛泪的痕迹，像是刚从教堂回来。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，里面装了些古老的羊纸装订的册。

以利亚挑了挑眉，没有打断。

以利亚看着他，底透着若有所思的光，随手把布包放到椅背上：“世上可怜的人还有很多。”

第二天，军校外的河边风很凉，面反着碎金般的光。

以利亚靠在椅背上，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只在前缓缓划了个十字：“愿你平安归来，我的朋友。”

傍晚，宿舍很安静。

有一天，他们约好在城郊的二手书市场碰面。

旎逻远远看到赛，他背着包走过来，脚步一如既往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