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常熟悉的踩一捧一。我不自覺地緊了球。

那天之後才是地獄，我媽動不動就拿這事來數落我：“嫌棄我光？” 、

我媽的臉變了又變，變得我都懷疑她會京劇。她很快換上笑容，聲音尖細而甜膩，像塗了糖霜的刀：

帶著一袋零零碎碎的破舊回憶，和一個人沉默的擁護，我終於站了起來。收拾完東西下樓，抱著那袋零碎，走進了客廳。

我陪她逛街時，只能看她在外面隨便一翻，拿起她喜歡的樣式給我，然後丟一句“這件妳穿”，就去結帳了。

“而且，試衣間裡有針孔偷拍，鏡還是單面鏡！會有變態佬在後面看妳換衣啊！！”

一條觸手悄悄地探過來，纏上我的手腕，又在腳踝處繞了圈，動作很輕，很小心，就像生怕我會碎掉一樣。

“啦！試了就是要買！！妳以為我不知妳在想什麼嗎？！” 商場人來人往，她也依舊用八度的嗓處刑我：

他的氣場像把靜靜開鋒的刀，放在桌上，沒有人敢不看。

垃圾袋裡找無好找，我起打開衣櫃。一就看到了一條標籤還在的墨綠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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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氣裡瀰漫著一油煙混著廉價香的味，黏膩得讓人不過氣。

灰塵。

這種報復消費持續了好幾年，直到我27歲買到了白月光裙，才肯停手，才開始賣二手或斷捨離。期間我反覆衝動消費又後悔，又在拿到東西後釋懷，處於一個不健康的閉環裡。

“哇，你是我們家檀澪的男朋友嗎？檀澪格很難搞吧，你真是辛苦了，來，給你一個雞。”

我沒有回頭，也沒有掙開，只是默默地收拾我的東西。

“我當初了100塊給妳買這條死人裙，結果妳都沒穿！還敢買新衣服浪費錢！！”

所以剛開始工作的那幾年，我都是月光族，22歲還一無所有，因為工資全都拿去買洛麗塔小裙和買Cos服了。

後來我自己再去商場買衣服，一定要進試衣間反覆確認。我媽討厭（恐懼）試衣間，說那裡有鬼。

她永遠是對的，我永遠得閉嘴。

我很無語，針孔偷拍我能理解，但是這不是陰謀論和都市傳說看太多了嗎？結果下一秒，她就拿起那條裙去結帳了，了80塊。

“妳怎麼這麼難養？”、

每一把椅，每一雙筷，都像一把上了膛的槍。我一坐下，就覺所有目光像狙擊鏡一樣聚焦到我上。

“可、可是我就想試一試，也不是要買......”

我媽剛想開，準備朝我臉上潑第一桶髒，結果看到黎影半靠在椅上，他一剪裁完的襯衫長褲，手腕是看著價值不菲的表，指節上那枚對戒在燈光下折著冷光。

我當時才國二，正處於什麼都要嘗試、試圖小小叛逆的時候。

“哇，我們澪有人要了，太陽從西邊升起了，” 我妹從房間來，開始陰陽怪氣地打量我和黎影：“今天真是值得紀念，大居然睡男人了！”

逛街的時候偶然看中這條裙，我睛一亮，來來回回看了好多遍，問我媽：“媽媽，我可以去試衣間試一下嗎？”

回家後，我一試就知不合，肩太窄了，所以我就勉強穿了一次去朋友的生日會，標籤都忘記摘下，後面就把它晾在衣櫃裡了。

“試什麼試，這麼醜的裙，妳還看上了？！” 她嫌棄地來回打量我和裙：“這種不適合妳的，妳就應該穿T恤短褲！簡潔大方！”

飯桌上，幾盤菜擺得亂七八糟，碗筷敲敲打打，像臨時搭起的陣地。

上桌後，我妹的視線像蛇信，毫無掩飾地打量著黎影那一老錢男的裝扮，然後開炮：“嗯？這個香是Diptyque Tempo嗎？真的很適合呢~”[