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堯看著「妻」因劇痛而扭曲的面容，汗浸濕了她的頭髮，一種原始的、想要替她分擔一切痛苦的衝動在他血裡瘋狂沸騰。他緊緊握住昱辰的手，覺自己的聲音都哽咽得不成調：「我在這裡……我就在這裡……撐下去……」

「啊——！」昱辰死死地抓住產床冰冷的金屬欄杆，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失去血，慘白一片。助產士的聲音彷彿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，模糊而飄渺：「已經開到八指了，阮太太，看到頭了，再用力！」

堯最先受到那熟悉的、扭曲現實的力量。他的肩膀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拉扯著，骨骼發細微的聲響，迅速變得更加寬闊厚實；下處傳來一陣微癢，細密的胡茬冒了來；上的休閒衣和仔褲，宛如有了生命的體般動、重組，最終定格成一剪裁得體、質料級的藍西裝。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，左手的無名指上，一枚冰涼的鉑金婚戒正在那裡，於晨光下閃閃發亮。

時間飛躍到了媽媽教室。昱辰和其他準媽媽們一起，盤坐在柔軟的地墊上，跟著老師的指導，練習著拉梅茲呼法，額頭上很快便滲了細密的汗珠。堯則像個模範丈夫，坐在一旁的椅上，用手機認真地記錄下每一個步驟。當講臺上的講師說到「丈夫要學習如何幫妻，以緩解期的不適」時，他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，全心全意地投到這個「父親」的角中，完全忘記了這一切，都只是一場被設定好的實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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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……你什麼時候學的這個？」昱辰著氣，忍著痛問。

堯的頭滾動了一下，正想開回答，腦中屬於自己的那一絲理智卻猛然尖叫起來：「等等，佑安呢？林佑安去哪了？」

彷彿是為了回應他的疑問，昱辰的腹，就在他手掌覆蓋的地方，突然清晰地凸起了一小塊——那分明是一個胎兒在裡面用力地踢。

接下來的日，如同被下了快進鍵，每一分每一秒都濃縮了無數的時光，卻又真實得令人心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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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寶寶今天特別活躍呢，」昱辰——在她的認知裡，自己現在是愛著丈夫的「阮太太」了。她拉起堯的手，輕柔地放在自己溫熱的肚上，裡滿是幸福的笑意，「要不要猜猜看，是像爸爸多一點，還是像媽媽多一點？」

夜的更是將這場戲的真實推向了頂峰。淩晨三點十七分，昱辰在睡夢中被一陣劇痛驚醒，她的小肌痙攣得像一塊僵的石頭。旁的堯幾乎是在她發第一聲悶哼的瞬間，就條件反般地從床上彈了起來。他在一片漆黑中，憑藉著某種詭異的直覺，準地找到了的位置，雙手覆上去，用一種熟練得不像第一次的專業手法，為她舒緩。

「親愛的？怎麼了？」一個溫柔又陌生的女聲，從旁傳來。

終於抬起頭，直視著兩人震驚的睛，語氣異常認真，甚至帶著一絲懇求，「但是，這個實驗需要有人扮演我的『父母』。」

堯僵地轉過頭，看見了昱辰——不，現在應該稱之為他的「妻」。昱辰的五官輪廓在APP的作用下變得柔和了許多，原本俐落的短髮奇蹟般地長到了肩頭，溫順地垂在臉頰旁，上著一件寬鬆舒適的婦裙。而最驚人的是，他……不，是「她」，正用一種充滿母光輝的姿態，輕撫著自己那明顯隆起的腹。

堯的動作頓了一下，似乎也對自己的行為到困惑，他迷迷糊糊地回答：「不知……就覺得，應該要這麼。」

預產期那天，陣痛來得又急又猛。

當堯下意識地伸手，想要扶住「妻」時，一沉到不可思議的保護慾，竟自然而然地從心底最處湧了上來。那種覺如此真實，彷彿他們真的已經相愛多年，此刻正滿懷期待地，等待著他們第一個孩的誕生。

「啊！」昱辰輕呼一聲，隨即幸福地笑得更開懷了，「看來我們的寶寶，已經等不及要見爸爸了呢。」

還不等堯和昱辰從這駭人的提議中回過神來，林佑安已經舉起了自己的手機。兩人下意識地看了一自己的手機，才驚恐地發現，他們的手機不知何時也自動亮起，與林佑安的手機形成了三角之勢，三手機在晨光中同時綻放不祥的粉光芒。

「哎呀，真是個活潑的寶寶，」年長的女醫生對此毫無察覺，只是笑著對他們說，「看起來非常健康呢。」

第一次產檢的記憶是如此清晰。冰涼的凝膠塗滿了昱辰圓滾滾的肚，超音波探頭在上面緩緩動。當診間的螢幕上逐漸顯現那個小小的、蜷縮著的胎兒影像時，一種難以言喻的動攫住了堯的心。就在醫生準備測量胎兒頭圍的瞬間，那個小小的影突然在螢幕裡舉起了一隻模糊的手，對著探頭的方向，比劃一個清晰的「OK」手勢——林佑安顯然在裡面保留著完整的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