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博不温不火的声调，也从后方响起：

『文酒难浇别，博怀尽是君』

“文俶，快尝尝这个！今儿一早才从西海捞上来，可鲜了。”

“为了这菜，博儿天没亮就去菜市街等朱五开摊——他家的三层最是俏，去晚了可就没了。”

牡丹却先一步拉住了文俶——她一直侯在门外，未曾走远。

她抬瞪他，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，“你若是厌了、倦了，直说便是！何苦拿这些……拿这些，来羞辱我？！”

“李文博！”

“好啊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，“文博哥哥既有喜事要宣布，我这个妹妹的……自然不能缺席。”

好，很好。

。”

“吃饭了！吃饭了！”李大娘的声音恰好从院中传来，带着刻意的，“有什么话，饭桌上慢慢说！”

纸上仅两行墨迹。

这是那日临走前，她偷偷续的。

文俶声音微颤，竭力维持着镇定，“既是用不着了，便还给我。”

“哦，你说那个。”

“我要给你的，只有这个。”李文博收回手，重又端起茶盏，“不妨先打开看看。”

文俶气极，忽将纸笺攥，狠狠撕成碎片，掷在地上犹不解气，又用绣鞋用力碾了几脚。

她停了一瞬，接着，话音里透几分唏嘘，

李文博像是才想起来，这才慢悠悠放下手中茶盏，从怀中缓缓取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笺。还带着怀里的余温，被他轻轻放在文俶摊开的掌心。

“文俶，先别走。稍后我有要事宣布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必须在。”

牡丹偷瞧着众人，小心翼翼地夹了只最的蒸蟹，放到文俶面前的碟里，声音明媚：

文俶只觉掌心一，垂眸看去，眉皱成一团：“你给我张纸什么？不是这个！”

“只怕往后……

下方添了娟秀的一行：『文笺留一纸，博夜与谁闻。』

“是啊，文俶，快趁吃。”

这算什么？拿着两人情时的情，在他决心斩断时故意拿来……取笑她吗？

她缓缓转，抬起脸时，角竟扬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
“文俶妹妹……别走……”牡丹声音发，里也蓄了泪，“文博哥，他和我……”

今日天晴好，饭桌便支在了屋外大槐树下。一桌菜冒着气，蟹肴香，却无人率先举筷。

文俶的脸霎时红白错，羞愤加。

李大娘在一旁轻轻叹了气，目光在文俶和李文博之间打了个转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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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俶垂眸，盯着碗里那片酱，睫颤了颤。

“你尝尝，看是不是那个味。”

文俶背对着他，将间的哽咽生生咽了回去。

“文博哥还说呢，等新的漕运通了，往后京师也能吃上从江淮直运的活蟹了！”

素知他心思沉，此刻却猜不透他又耍什么把戏。文俶只觉心莫名烦躁，却还是依言展开了纸笺。

“文俶，”他轻声唤她，“这……是我的。记得在书院时，你那书僮常这菜。”

说罢，再忍不住夺眶而的泪，转便要推门冲去。

这是上回她来时，他在案上留下的藏诗。

李文博默然片刻，伸筷夹起一片油亮的红烧，轻轻放文俶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