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曲终了，余音袅袅。沈昭华轻轻叹了气，睁开，目光落在沈翯持琴的手上。

沈昭华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，那些七八糟的字瞬间被抛诸脑后，她眸一亮，欣然应允：“好啊，去琴房。”

穿过长长的玻璃廊桥，夜在两侧铺开，廊桥连接着主宅与另一栋独立的建筑，琴房就在那里。

这是作曲家生命中最后一作品，充满了对死亡的思索，对过往的追忆。琴声低沉、压抑，却又蕴着大的张力，像是在幽暗海中缓缓涌动的暗，在空旷的琴房里回。

沈翯侧过脸，打断了对话，对沈昭华提议：“我最近好久没练琴了，手都生了。您难得回来，不帮我指一下？”

只是这些事不该污了母亲的耳朵。

提到正事，沈峤立刻收敛了心神，坐直了，恭敬地回答：“都差不多了，爸。规划局和国土局那边，我都打好了。只是……”

大面积的留白墙面，零星挂着挂着她当年和沈翯一同挑选的古典艺术收藏，几幅中提琴手稿的原件被心装裱，地上铺着泽古朴的欧洲中世纪地毯。

小翯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，家里的担也重，哪能说走就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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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城那块地，牵扯的利益太大，沈家势在必得。官面上的路走不通，父兄接下来的手段，无非就是那些——威，利诱，或是抓住对方的把柄，釜底薪。

一气，弓弦相。

沈北昆的目光从沈翯上移开，落在沈峤脸上，神严肃了几分，直接切正题：“南城那块地，手续办得怎么样了？”

他话锋一转，面难，声音也低了几分，“城南区政府那边，新上任的那个李区长，有油盐不。”

沈北昆和沈峤的谈声，随着他们的脚步，渐渐被隔绝在后。

她闭上，受着乐曲中的情绪动。儿的演奏，情理比从前细腻了许多，那些挣扎、困惑、宿命般的悲怆，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。

只是……

沈昭华听了，面上几分不满，但这毕竟是沈翯自己的意愿，最终没再说什么，只叹了气。

这里的时间，仿佛凝固在了沈昭华离开的那一年。

她起，沈翯也跟着站起来，两人一前一后，绕过客厅，上了二楼。

沈翯走到琴柜前，挑了一把他用得最趁手的琴，那是母亲送他的成年礼。他调了音，试了几个音阶，然后将琴架好。

她的世界，永远围绕着艺术，五光十，生机。沈翯安静地听着，偶尔应一两声，目光落在母亲的背影上。

沈昭华走在前面，脚步轻快，她兴致地同沈翯讲着这次欧洲巡演的趣事，哪位指挥家又在排练时发了脾气，哪位年轻的钢琴家才华横溢，神炽，又在哪座城市的沙龙上，遇见了有趣的灵魂。

肖斯塔科维奇，Op.147。

一切都维持着原样，像一个被遗忘的旧梦。

沈翯安静地听着，心里已将事情的脉络理得清清楚楚。

他停顿片刻，又补充一句，“圣诞前，我要去欧洲开个会，到时候过去陪您过节。” 说着，安抚地，在沈昭华的手背上拍了拍。

敬酒不吃，那就只能吃罚酒。这些路，他从小看到大，早已见怪不怪。

推开琴房的门，一木料与松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技巧生疏了，运弓的力度和速度控制都失了准，弦也显得僵。想必，自从上次见面，这大半年的时间，他摸琴的次数，屈指可数。

沈昭华在不远的扶手椅上坐下，安静地听着，微微前倾。

沈翯转，对着母亲，语调放缓了些：“妈，这阵恐怕走不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