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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怎么能这么对他？

他早已不是从前的书呆了，不是吗？

“夜来访。”沈之衡放下茶杯看向她，目光尽量平静，给她，也给自己，铺了一个台阶。“可是遇到了难？”

如今，她真的来了，并且带着他难以抗拒，又撕破伪装的开场，他发现自己，并没有那么大度。

沈之衡结艰难地动了一下，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，才稍微将心的苦涩吞去了些。崔时安的事情，他当然知，甚至，连他的结局都有预料。所以，他也在等，等孟可玉，会不会来找他。

两人默默穿过后院来到前厅，那里宽敞也孤寂，沈之衡引她落座之后，又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，自己则在她对面的椅上坐下了下来。

这个念一闪，便被他自己无情地掐灭。她从来不是为他打扮。从前不是，如今…更不会是。

隔着一张方桌，也终于完成了生疏的礼节，他才真正抬起，细细地看她。

他想，她大概只是喜读书人吧。以前是他，现在是崔时安。可他到底是不能与崔时安相比的，哪怕寒门，崔时安也是凭着自己的才学，一步步走到国监。而他沈之衡，四年前是罪臣之，如今，也不过是凭着一血汗、才挣回了一个武夫的前程。

为了崔时安，撕开过去这么低声下气来求他，唤他“之衡”，着从前她不屑，如今又甘之如饴的事情，她就那么喜他吗？

松了气，又似乎更加张，只低着提着裙裾，从他侧小心地迈过门槛，也将微风，和一缕香甜的气息，带了陈旧的宅之中。

她终于抬起，中却堆满了真切的焦急与哀求，情真意切得几乎要撕碎他的心。

“…之衡。”

果然，她似乎酝酿了许久，才抬起看向他。烛光在她中跃，盛满了犹豫、恳求，还有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
一个陷囹圄、前途尽毁的文官，崔时安。

烛火噼啪了一声，爆开一细小的灯，也将犹豫中的孟可玉唤醒。她没想到沈之衡会那么平静，甚至将话顺势引了来，只能回避似地别开了视线，捧着前的茶盏，轻啄了一，犹疑着还是了声。“是…是为了崔大人的事，崔时安崔大人，他…他下了狱，我想问问你，有没有法能去见他一面。”

她是为了来见他刻意打扮吗？

那她，又把他至于何地？

“之衡，我知你如今在军中有些势力，或许，或许有门路…”

她红轻启，就这么毫无负担地吐了那个，他以为此生再难从她中听到的称呼。四年了，自沈家倾覆、她也不回地离去那日起，他们之间便只剩下沉默和回避。今夜，她终于将那可怜的关系连结，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。

自重逢以来，这是他第一次，见到这面貌的她。不是平日的布衣，而是可谓盛装的席，就着昏黄的烛火，将她的恬静之悄然展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