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终究是主母，要维持表面的统与和气，她极快地将不满压下去，再抬时，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端肃。

随着最后一杯苦酒，“哐当！”一声，徐怀瑾落下酒杯决然离去，也为这场团圆的家宴，画上了一个终止符。

后宅之中这些争示弱、截胡搅局的手段，她见得多了，哪里会真信这是全然无心？方才还一派妹情，一到事关切利益，妾室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与伎俩，便捺不住了吧。

不知为什么，他是兴的，不仅仅是因为弟弟的改而让萧寒云暂离劫难，而是今日的一切，终于让他看到了“那夜”那个萧寒云的影。

逃吧，萧寒云，你越是逃，越是证明你心里有鬼。

然而，看着萧寒云再次仓皇逃离，徐怀瑾此番却并未如初次时那般动怒。他只是微眯着，目送着那踉跄的纤细背影，神里没有怒，只有势在必得的笃定。

“母亲…此事，还是…稍后再议吧。”

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萧寒云上，顿了顿，只轻轻叹了气，没再多说什么。

他面上看不什么情绪，只兀自伸手，执起那已空了的酒杯，不不慢地再次斟满，随即又仰一饮而尽。

又止的模样，落在徐怀雅中，简直懂事得令人心疼。她明明委屈又不舍，却还要为他、为这尴尬的局面让步。方才那陌生的涟漪，顿时被汹涌的歉意与怜所取代。他握了握她的手，再转向林氏时，话语已经变了词。

林氏扶了扶鬓角便利落起，随着婢女肃然离去。那微微颔首的四人里，徐怀雅最先抬起来，他始终心系罗素月，便也没敢多待，只轻柔搀扶着她起，也跟着离了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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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来就不是世人中那个举止得、淡漠疏离的瓷人。那不过是一层她极其擅长的伪装外壳，而内里的情似火，只要见识过一次，便再也无法忘却。

“恭送母亲！”

“你…！”林氏一听，气得脸顿时沉了下来。看着好不容易有了展，竟还是被“意外”截了。她的目光锐利地扫向罗素月，方才的慈温和褪去，底闪过一丝不悦。

“罢了。”林氏轻叹一声，听不太多情绪，目光扫过那依偎的两人。“月娘要，雅儿你多照看着些。母亲总归是盼着家宅安宁，但日是你们在过，其中的冷分寸，终究得你们自己把握。”

原本还在因逃过一劫而心惴惴的萧寒云，随着罗素月的离去，才猛地意识到，席上竟又只剩她与徐怀瑾二人。而更可怕的是，那压迫的目光再次卷土重来，且比先前更沉更厉，大有要将她啃噬之势。她本不敢抬，只凭着本能仓促拍桌起，近乎逃离般地疾步朝厅外走去。

“母亲吃好了，你们自便吧。”

这场再寻常不过的宴席，在下人们的忙碌中彻底收尾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，又仿佛，什么都已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