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璃

昭璃

──場景急轉：使節偏殿外?月下宮──

話音剛落，遠處便傳來一聲突兀的尖叫，撕裂了整個宮苑的夜靜。

「走啦——！走啦——！！救火啊！快——！！」

緊接著，是雜亂的腳步聲與宮女婢僕們奔走的驚呼聲，如自遠而近，轟然襲來。

宮燈驟亮，角樓上的警銅被人擊響，空氣中開始滲一焦灼的氣味，像是命運正在開場，失控得驟然又必然。

那不是單純的火警。

妳知。

這就是信號——

【兩國的戰火，已然燃起。】

妳的體本能地顫了一下，卻沒有再退縮。那一瞬間，妳終於從膽小的泥潭裡腳，猛然伸手，衝進門內。

「這是信號！」妳氣息凌亂，聲音帶著幾乎要破碎的驚惶與決絕，「戰爭要開打了！他們……他們早就打算這麼……快走！」

而昭璃，還愣在原地。

他還沉溺在方才那幾句話裡，那些不敢相信、那些前這人竟然真的來帶自己走的激盪與顫抖，尚未散去。

然後——妳抓住了他的手。

那一瞬，他整個人都靜了。

那是妳第一次，觸碰他。

不是命令、不是命運、不是侍奉、不是念——只是，一雙手，拉起另一雙手，告訴他：

「你不能死在這裡。」

昭璃的睫劇烈顫動，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此刻靜止。他看著妳，那雙因為膽怯自卑從來不敢直視的，那雙明明怕得發抖卻還抓著他手腕不放的手。

「你……你怎麼敢……」

他語聲破碎，卻未回手。那雙指尖冰冷的手，反而緊緊扣上妳的手背，一瞬間，不再推拒。

妳不敢再等，一把將他拉門外。

「從苑繞冷宮——那邊的墻角有缺，巡邏每三刻換一次，現在正空！」

妳從未如此清楚，也從未如此果斷，連聲音都帶著破繭的利刃，像終於從沉默裡撕開裂的血。

妳拉著他奔向黑夜，跑過雕欄玉砌、跑過金石地磚，腳步聲混雜著遠方驟起的兵鳴與號角。

昭璃被妳拉著，衣袂在風中翻飛，髮絲亂如戰鼓。他從未被人這樣拉過——

像是在告訴他：

他可以自由的飛去。

──場景延續：緋燼王宮?冷宮外圍?南門死角──

月光像被撕裂的銀，鋪滿整片冷磚地。殘牆外，那一處已被遺忘的老舊小門，就藏在兩堵灰牆匯的陰影之中——只要再前進二十步，穿過那片低矮的竹叢與破牆裂縫，就能逃這吃人的宮。

妳與他奔至此地，氣如雷，耳邊是呼嘯的風與遠處火光燃起的嘶吼。昭璃幾乎跌坐在地，他的髮早已亂了，宮服染了灰、手掌上也破了，還有幾剛剛被樹枝刮的血痕，但他裡卻是妳從未見過的光——帶著真實、帶著自由、帶著妳。

而妳自己，雙早已軟了，劇烈起伏，像有千火針扎著心肺。

然後——

鐵撞擊聲自遠處傳來，接著是護衛呼聲：

「——快！這邊也燃起來了！巡衛小隊往西苑集結！」

腳步聲、鐵甲碰撞聲，如狂風捲落葉，正朝這裡襲來。

妳一瞬間明白了——

若此刻不決斷，你們兩人與那條逃亡之路，將在這聲音與鐵靴之中粉碎。

妳回頭看了他一，昭璃還未意識到聲音的方向，他還在大息，神有些茫然地看向妳——還以為，只要再前進，就能一起衝去。

妳卻知，不行了。

就差這幾步。

妳轉過，腳步仍不穩，嚨乾啞如沙，卻咬牙聲音，哽得幾乎要碎：

「小民……去把他們引開，貴妃衝去，不要回頭。」

昭璃整個人愣住，中光芒瞬間凍住，像是從夢中跌進現實，猛然睜才發現那天光竟是刀。

「你說什麼……你、你要去哪裡！？」

他撐著地想站起，伸手要拉妳的袖，妳卻避開。

「小民……沒辦法一起走……這是……這是小民唯一能的了。」

妳強忍著嗓裡的哽咽，強迫自己不去看他裡的那抹震動與驚懼：

「貴妃不能被抓回去……貴妃絕不能……再回去了……」

「不要回頭，不然小民就白了這一切……貴妃……不要回頭。」

妳祈求般說完，已顫抖著轉，一步步走向那條聲音來的方向——

引敵。

背影瘦弱，雙踉蹌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絕路，卻決不後退。

──

而昭璃，站在那裡，手還停留在空中，嘴微張，卻一句話也說不。他的心劇烈撲擊膛，那雙曾經學會不動聲的，此刻早已泛紅。

妳不再看他。

因為妳怕，只要再看他一，妳就會捨不得了。

妳只知：那般好的人——不該留在這吃人的宮中。

──

──場景緊急延續：緋燼王宮?西苑後?追兵漸近──

妳拼命奔跑，氣息如破布般在中撕扯，腔像是壞掉的風箱，每一呼都像是撕心裂肺地搐，腦中一片轟鳴，卻只剩一個念頭：

『他要逃去。』

『他一定要逃去。』

宮牆在側、火光在遠，妳的影被拉長、又抖碎。後鐵靴急促，嘶喊聲穿透寂夜，如犬般緊追不捨。

「誰——誰在那邊！止步！！」

妳咬緊牙，猛地從轉角處衝，在昏暗的石中聲東擊西，將所有聲音與注意力從原本的東南小門死角，生生拉向自己這頭。

一瞬間，數名護衛喊叫聲、兵鞘的尖嘯聲響起，如地底毒蛇破土而，奔向妳這「誘餌」。

妳甚至來不及多想，只知自己要「引走」，要讓他有時間、有空間、有一線逃生。

妳的淚混在冷風中，已分不清是疼、是怕、還是太過委屈。

然後——

「噗！」

冷光閃現，妳來不及閃避，只覺右大一陣冰冷的撕裂。

一柄長槍著護衛的吼聲刺穿了妳的肌，從側邊穿而過，血一下就湧，濃得像滾開的鐵。

妳踉蹌地跌倒，整個人重重撲在石板上，臉貼著冰涼的地面，傷劇痛，如滿火焰的傷痕在妳上燃燒。

可妳沒停。

沒喊。

妳咬著下，痛得幾乎要昏過去，卻仍然伸手，指甲在地磚上刮刺耳聲響，頑強地、絕望地——向前爬。

「還想逃——！」

護衛們蜂擁而至，妳的血在石板上劃蜿蜒的紅，指節剝落，被咬得血，肩膀抖得像風中紙人。

心早已亂了節奏，前不斷閃過白點，可妳還在爬。

因為妳知，這一刻拖得越久，他的距離就能拉得越遠。

哪怕妳留在這裡，再也回不去……也要他自由。

──

而遠處，那原本被拋在後的影——

昭璃，正站在門邊的陰影裡，回頭看著妳的方向。

他的體被月光斜斜切過，衣袂搖曳，劇烈起伏。他本該走，本該翻牆外，只差一步——他已看見牆外那自由的草地、那通往夜路的青石小徑。

可他也聽見了。

那聲槍穿的悶響。那聲壓抑到極致的、屬於妳的爬行聲。

他一瞬間整個人凍住了。手指緊握成拳，神裡，是死命抑制的崩潰與……瘋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