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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-2 看脸篇逻各斯(4/7)

2-2 看脸篇·逻各斯

(从源石内来后)

时间似乎并没有逝多少,可对我们来说,这段时间仿佛度秒如年。

早就已经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,可在经历了接连数场几乎全都要拼上命的鏖战之后,大家都不可避免地陷了疲惫,一时间甚至无暇享受胜利的喜悦,何况我们也还并没有迎来真正的胜利。在明知接下来将要面对更加大的对手的前提下,我们似乎也并没有喜悦的资本,唯有庆幸活下来的不易。

逻各斯坐在安全屋外,尽他说只是去透透气,但想来,应该是想要帮大家放哨,让大家得以度过一个安眠的夜晚。

可他明明是伴随我们一路走来最辛苦的那个,如果不是他以一夫当关之姿一次又一次地断后,我们本无法抵达这里。

要之时,我不得不竭力阻断情,甚至隔绝为人的正常情和共情能力,只为了尽量保证理和清醒,可是现在,我却不能了。绷着的神经只要稍有松弛,情就会顺着神的隙涌脑与心间;稍微放松一些,情便会如洪一般决堤,而此前被阻断隔绝的那些情,也会加倍奔涌而来。

我望着逻各斯孤独而可靠的背影,心中复杂的情绪翻腾着。

我知在关键时刻,对他这样的一位员的担忧,简直可视为对他的不信任甚至是侮辱,可那是为博士和“别塔恶灵”的我,而作为一个有情的人,我没法不担心我的员,何况我当时已经受到,他一度命垂危,甚至几乎失去了生命的迹象,即便我并非他的族人,听不到生命即将逝去时,为他们送行的骨哨声响。

但后来阿米娅还是忍不住将当时听到的骨哨声响的事告诉了我,她后怕不已,也以为我们已经失去了逻各斯,足以印证我当时的知。只是为了稳住场面,也不让我担心,阿米娅才没有在当时立即对我说,但事后提起这些时,她一度哽咽。

这个可、可靠又可怜的孩,为了大家,为了罗德岛,也为了我,她承受了太多,即便我也能受到她当时承受的大压力,但却无法共情她的所有痛苦,更遑论分享甚至为她分担。

费的几个小时的时间陪伴、安抚阿米娅,但还没有和逻各斯单独说上一句话,而现在,正是我该去他边的时候。

我悄无声息地来到逻各斯边,逻各斯并不意外,只是看了我一

“我可以和你坐一会儿吗?”我开,低声问

“可以。”他的回答很脆。

我在他边坐下,尼姆的晚风拂过,空气中似乎还裹挟着不散的血腥气。

“阿米娅已经睡了吗?”逻各斯问

“嗯,大家都已经睡下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“逻各斯,你也应该去休息。”

“暂时还不需要。”他的回答依旧脆,片刻后,他却忽然扭过看向我:“倒是你,博士,你应该去好好休息。”

“我想陪你一会儿。”

“我不需要陪伴。”

“那如果我说是我需要呢?”

“那……那好吧。”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卡顿,只是夜有些晦暗,我看不清他的脸

片刻后,我又开:“逻各斯,你的,还好吗?”

“我没事,博士,请不必为我担心。”

我知他在与孽茨雷的战斗中受了很重的伤,这事几乎不用想也知,幸而女妖们祝祷和咒言加持过的PhonoR-0及时赶到,才及时挽救了逻各斯的命,但是……她真的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治愈逻各斯受到的全损伤吗?而且在那之后,我们又经历了数场鏖战……

地叹了气,还是对他说:“逻各斯,我知当时的我们几乎别无选择,可是,担心是本能……如果还有下一次,我希望我们能一起想办法面对,而不再是留你一个人独自面对那样大的敌人。”

逻各斯垂着眸,向来难以看什么神情的俊秀面庞上也难得些许复杂之,片刻后,他也缓缓开了:“孽茨雷是我目前为止面对的最为大的敌人,但或许并不是将来要面对的最大的那个,我知我无法击溃他,即便竭尽全力,也只能勉拖延他的脚步而已,我已好了赴死的准备,即便当时我真的死在战场之上,我也不会后悔,只是……会到些许遗憾,我还没有陪着大家走到最后,还没有看到我们一直以来追求的理想得以实现。”

他的声音顿了顿,我的呼变得愈发沉重,心也仿佛被压上了一块无法估量重量的石,而石之下又遍布荆棘……

还没等我挣扎着开,逻各斯便再度开了:“不过下一次,我会选择相信博士。”

的那块石被移开了,我松了气:“谢谢你,逻各斯。”

“博士,想必将阿米娅哄睡费了不少力气吧?”沉重的话题过去了,似乎换了个轻松的话题。

“还好,特西娅留下的影现在会一直陪伴在阿米娅的边,在需要哄阿米娅睡时,更是帮了不少忙,她会哼唱令阿米娅安心的摇篮曲和童谣,可比我厉害多了。”

“是吗?那可真是帮了不少忙呢。”逻各斯侧过望着我,“博士,你需要哄睡吗?”

“哎?”面对着有些突然的转折,我禁不住愣了下,但很快便带着戏谑地说了句,“看来女妖还有专门用于安睡的咒言?”

“当然。”可他却忽然托起我的手,略显意外地:“博士的手,很温。”

“倒是你的手,有些凉。”

我本来还打算说些什么,可他却忽然低下,我瞬间觉一个温而特别的落在我的手背上——他吻了我的手背。然后,他抬起,望着我的双对我说:“博士,晚安,睡个好觉。”

瞬间,我便觉我的沉到抬不起来了,视野中逻各斯的那张脸也迅速变得模糊。但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,我似乎说了句“你是嫌我话多吗?”不知是不是错觉,我好像看到逻各斯的脸上了一抹笑意。

我想我大约是倒在了逻各斯的肩上,或者怀里,只是不知究竟是以怎样的一个姿态,或许应该没有太过失态。

事情总算是暂告一段落,尽这片大地的争斗和灾难依旧不会停歇,更大的危机也在酝酿着,但好歹我们终于有了片刻息和休整的机会。

这一次也未必能彻底终结萨卡兹们的浪,但至少暂时又为他们争取了一个重建家园的机会。

原本的“别塔”初创团队中,就有着为数不少的萨卡兹,时至今日,罗德岛上的萨卡兹员比例更是不小,不论他们是否视那些萨卡兹为同伴,但看着他们重新回到了卡兹尔,大家也都跟着安心了许多。

凯尔希说我的制服还不够完善,于是将之前的兜帽衫全都收走,又行了一番改良。据说改良后的制服,加了防御功能。

这天,逻各斯来到了我的办公室,他的手中拿着一件制服,看起来和我上穿着的这件是同款。

“博士,这时经过我再度改良后的制服,里面使用了河谷特质的纱织,我将整件衣服内外都附着了许多咒言,在实用、舒适度和防御上,一定比凯尔希医生的设计更上一层楼,博士,不如试一下吧。”

原本这事并不需要他来费心,可既然他都已经制作好了,我又怎么好意思枉费他的一片心意?

我立从他手中接过制服,可尽这里是办公室,在这儿直接脱衣服换衣服,似乎不大合适。我脆拉起了逻各斯的手,拉着他回到了房间。

我正要脱衣服,逻各斯忽然说:“咳咳,博士,要么我先回避一下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我说

反正只是一件外而已,我里面又不是没穿衣服。再说,我的脸应该不算什么机密,特别是对逻各斯这样的“员”,而且,以他的能力,只要他好奇,他应该有无数方式看到我的脸。而他自然也早就已经见过了我的脸,应该也早就不好奇了。

我脱下了兜帽衫,里面穿了一件普通的白T恤。我甩了甩,对着逻各斯笑笑:“我都已经习惯了长时间穿着制服,忽然之间脱掉,简直像是卸下装甲似的。”

逻各斯望着我,却并没有说话。他的脸没什么变化,只是睛……似乎张开得比平常稍微大了一,目不转睛地盯着我。

我很快将他带来的那件制服穿上,内衬似乎完全是河谷的纱织,那是一极为独特的,柔舒适,轻薄透气,还真不是岛内的材料能比的。

“嗯,还真不错!很舒服!逻各斯,真是让你费心啦,这件制服果然比凯尔希带来新改良后的还要舒服很多,可真!那我就收下啦,谢谢你!”

逻各斯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,但他却很快说:“嗯,好的,不过博士,你还是先脱下来吧。”

“嗯?怎么了?”

“我忽然想到还有一设计不足,需要再改良一下,改好之后再带回来给你。”

“唔……”尽我觉得现在这制服就已经完到无可挑剔,但既然逻各斯这么说,我还是决定尊重他,于是又立上的制服脱了下来。

我正要拿起原本的制服穿上,逻各斯却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:“博士,我们,能坐下说会儿话吗?”

也不知他忽然之间有什么事要说,我还是立答应:“当然可以。”

我和逻各斯坐在了沙发上,他却忽然抬起手,抚了抚我的发。

想来应该是刚才穿脱兜帽衫时把发给了。

我略微有不好意思地笑笑,但还是很快问:“唔,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?”

逻各斯将靠在了沙发靠背上,相当直率地说了句:“没什么事,我其实只是想和博士坐一会儿而已。”

哦,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
但也不知他是不是不小心忘了,他的手还一直握着我的手腕呢。

我笑笑,很快问:“逻各斯,你的怎么样了?”

“我的一直都很好,博士,不必为我担心。”

“我的意思是,之前的伤,都已经痊愈了吗?”

“嗯,请放心,我的自愈能力很,罗德岛医疗员们也很靠谱。”

:“那就好。”

如果可以,真想给他再个全检查,但也只是想想。医疗员们,应该比我靠谱。

罗德岛的员们各个都已经经百战,什么场面都见识过,可尼姆这一战终究是不同的。

而这一战,给我们所有人也都带来了许多变化,甚至说是一次彻底的“洗礼”和“重造”都不为过。

大战已经结束,可我们每个人依旧忍不住在意识中重新回到当时的战场上,反省、反思、思考,都只是为了在下一次大战来临之时,能找到更好的应对之法。

我知,可能不只有一个人像我这样,只要回想起尼姆,就禁不住在心底泛起一“劫后余生”般的庆幸。这觉其实并不好受,每次都禁不住让人一冷汗,可好是,能让人更真切地受到自己还活着。

我看着逻各斯的样,还是忍不住问:“逻各斯,是有什么心事吗?”

逻各斯忽然叹了气,握着我手腕的手指也动了动:“我的确……有些话想对博士说。”

我没有促,等着他开

他将靠在椅背上,视线似是无意识地落在面前,缓缓开:“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,我的脑中闪过很多想法和片段,可最让我在意的,其实并不是我们未完成的路,因为我知,即便我真的殒命在此,也不过是像之前的其他同伴一样,大家还是一样会继续下去,继续走完我们没有走完的路,而这段路有没有我,区别都不大。”

我的像是瞬间压上了一块石,想要反驳他,但还是给忍住了,并没有打断他。

“最让我在意的,其实是隐藏在心底的一份异样的情愫,和从没有开诉说过的心意。”

哦~果然情依然是人心中最有力的牵绊,那么究竟是对谁的呢?

逻各斯气,继续说:“那份情愫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彻底发生了质变,我无法确定,即便是在那一刻,也并没有变得彻底清晰,甚至在那之后,我也还曾有过怀疑和困惑,可是现在,我终于可以完全确定。”

我只是静静地听着,始终没有打断。

可这时,逻各斯握着我手腕的手忽然向下挪动,手指叉,与我十指扣。

“博士,我想要一直陪在你的边,不只是以罗德岛员的份,也不只是以女妖之主的份,还有……人的份。”

他开依旧是往日的风格,言语听起来带着一的冷酷之,可偏偏这一次,貌似冷酷的声音之中,却包裹着的情

“嗯……嗯?!!!!”我吃惊地瞪大了双望着逻各斯,心瞬间狂飙到几乎飞起。

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?

逻各斯一直以来都非常擅长掩饰内心的情绪,即便是说这样的话,他脸颊上也只是泛起几乎微不可察的红,他抬起眸对上我的视线,那目光甚至带着戏谑。

“怎么,讶异于我的直率吗?”

的、的确是够直率了,可是……究竟是怎么展到这一步的?

逻各斯上问:“博士,你是不喜这样简单直率的表达吗?或者,我可以采用更加委婉优雅的方式,采用更加唯华丽的修辞……”

我赶摇摇:“不不不这样好的!我就喜简单直率的表达方式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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