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珩著一銀灰錦袍，在午後的陽光下才映照上面以同絲線織就的雷紋，外頭則罩一件灰白的寬袖大氅，一條墨藍的腰帶上繫掛著表達他分的玉珮。

沐風回過頭，亦向她行禮：「公主病可大好了？」

楚瀾月會意，微笑：「殿下說得是，瀾月看那榕樹也未因冬天倒下。」

「公主果真是聰明人。」沐風蹲在那略顯蕭瑟的藥圃邊，拾起一木輕輕撥起積雪與泥土，沒多久便將一塊飽滿細長的塊握在手裡。「這天門冬亦不畏寒，且能潤肺養心，最適大病初癒、心神不寧之人。」

又過了數日，楚瀾月總算夜裡不再發熱，漸漸也一日比一日清醒，只是那冬日也一日比一日更冷。是日前夜細細密密落了一夜的細雪，薄薄的雪霰綿延在樹上、屋簷上、宮牆上，清冷得有些寂寥。

「衛某在門靜候公主。」他溫潤一笑，似也不畏雪的寒意，兀自佇立閣。

她的手指撫過湯婆上所刻的鳳凰暗紋，忽然覺得這湯婆雖然來得適時，但還是有些燙手，她卻一時沒有將它拿開。

是日一早，衛珩便遣他最親近的隨從阿澤向殷緋華遞去請帖。金烏校獵後，衛珩的邀約頻率大增，殷緋華雖未完全接受，可也常欣然前往。

白御醫建議她開始外走動，於是這日她披上了煙灰的斗篷，她小巧的臉被那圈豐厚的兔嚴實圍住。臨走前，汐玥還往她手裡了一個銅製手爐。

「公主保重貴體。」沐風淡淡地說。「這冬與寒意，往往懾人，但更襯得白梅之香愈濃。」

赤炎以紅為貴，紅梅因在雪中綻放而受人推崇。是以御園除了種有一整片的紅梅林外，還有一處供人賞景的閣。雖是衛珩主動相邀，但論理殷緋華仍是主人，因此她便定下午后未時相見，早早命了宮人前往佈置。

楚瀾月愣愣聽著，開回應：「知了。」

「太殿下吩咐沈總，早晚各送一桶熱來讓公主洗浴，還差人一同送來洗浴的藥包，說是祛寒再好不過的方。此外，太殿下請了另一位白御醫明日來為公主把脈。」

「還有，這也是太殿下送來的，公主小心燙手。」汐玥將一個白銀製的湯婆輕輕放在楚瀾月旁，那熱度馬上便隔著衣服的布料傳了過來。

當晚又下了一夜的大雪，次日卻放晴了。

「見過殿下。」她先開行禮，因大病初癒，久未多語，她的聲音有點嘶啞。

楚瀾月湊近了一些，細細看著他手裡的藥材。

她將湯婆拿起來擱在膝上，隔著錦墊，亦是一意，在燒著炭火的房內，沒多久便讓她微微汗。

「瀾月明白。」她垂眸稱是，將天門雪握在掌心，泥土的冰冷濕潤貼著她的手。

「幾乎痊癒了，御醫吩咐要多外走動走動……咳……」許是寒意，她忽然小小地嗆咳起來，角的一抹嫣紅愈加明顯。

緋華的大宮女之一映朱於是領了幾名宮人仔細清掃，從殷緋華的金華宮裡捧了上好的茶盞酒前去，更吩咐廚準備了幾樣緻的茶點、果脯。

為免病得更重，她只打算在協和殿裡走一圈。未料想，她走到藥圃時，竟看到沐風的影。他穿著松綠的棉麻厚裾，外頭罩著一件無袖的鹿背心，看上去並不保，他卻好像對周的寒意渾然未覺。

他早了一刻鐘抵達，映朱早佈置完閣，候在裡頭。她見衛珩和阿澤抵達，連忙行禮並邀人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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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，將天門冬遞給了她，然後又：「雖是冬日，猛火亦須留心。火能，亦能焚。」